第99章 夢靨(1 / 1)
陳叔聞言,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小七,還是你嘴甜。”
吃飽喝足,正準備收拾收拾幹活,誰知陳叔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圍裙,“都說了,今個兒給你放天假,一點活兒都不給幹啊,上樓休息,不然就出去逛逛,你要是幹活兒,陳叔會不高興的啊。”
我能明顯感覺到,陳叔已經把我當成自個兒的兒子來疼了,平日裡不僅好吃好喝的供著,我幹活累點兒他就心疼,嚷嚷著叫我休息。
“陳叔,你為啥對我這麼好啊?”
這會兒是下午,飯點已經過了,沒啥人,我就拉著陳叔坐了下來,話說來這麼久,還沒見過陳叔的老婆孩子呢。
“喜歡你唄,一見你我這心裡頭就覺著高興,咋了?你心裡頭過意不去啊?”
我使勁兒擺了擺手,“陳叔你可別亂想啊!我這就是好奇,除了我爺跟我爹,還有我師叔,沒人這麼心疼我了,更何況我剛來帝都你就收留了我,我真的特別特別感謝你。”
陳叔哈哈一笑,扭頭又從架子上給我拿了瓶飲料。
我又繼續問道:“陳叔,咋一直沒見著你老婆跟孩子啊。”
話剛說完,陳叔的臉就垮了下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接過飲料又擺回了原地,打算去洗碗。
“陳叔,不樂說就不說,我去洗碗。”
剛往前走了幾步,陳叔張口道:“五年前,我帶著老婆孩子來了帝都,花光了身上的積蓄,開了這個店,本以為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偏偏老天爺不長眼,他倆還沒享上福呢,就出車禍走了。”
“要說我兒子還活著的話,跟你也是一般大了。”
“我這見你第一面,就覺著你莫名跟他像。”
原是如此,我坐了回來。
“陳叔,不好意思,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兒的。”
陳叔抬起衣袖抹了抹眼眶,“嗐,小事兒,這說出來,心裡好受多了。”
有些愧疚,但不知道說些什麼,生怕自個兒一不小心又說錯話。
陳叔起身進了廚房,我偷摸著瞧了兩眼,一溜煙兒鑽上了樓。
雖然外頭亮堂得很,但逼仄的屋子裡昏昏暗暗,我躺在床上盯著那扇小窗子一動不動,心裡頭直打鼓,生怕到頭來萬事成空。
來帝都這麼久,一丁點兒有關於惡龍第二塊肉身的訊息都沒找見,我閉上眼睛長嘆口氣,一時間思緒如麻,比打了結的繩子還要亂。
到底在哪兒啊!
我倒騰腿在床上亂蹬,仰天長嘯。
這卦算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只能算出其位於帝都,具體位置具體形態愣是算不出來,這無異於是海中撈月,難於登天。
想著想著上下眼皮又打起了架,約莫是醒的太早,這會兒瞌睡蟲上來了。
迷迷糊糊間去夢了周公。
一睜眼竟然又回到了西屋。
我偷摸著開啟門跳了進去,外邊兒明明是熱火朝天的三伏天,喘口氣兒都會滿頭大汗,連外頭的蟬鬼兒都偃旗鼓息,可這西屋裡涼颼颼的,一陣妖風吹過來,身上的汗毛直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卷山龍和跳澗虎交叉著擺在供桌上,我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它倆。
正準備湊近去瞧個仔細,我忽地想起爺跟爹為了封印住惡龍而大傷的場景,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轉身就要走。
身子卻冷不丁不受自個兒的控制,轉過去直愣愣朝著兩把刀衝過去,卷山龍唰的一下飛到我手裡。
我被嚇的直冒冷汗,後背的衣裳被浸溼了一大片,頭髮也被打溼,貼在額頭上。
場景悄無聲息地變換,周遭都是人,有師叔還有張勇,手上的卷山龍已經變幻成了被爺砍碎的青龍擺件,我使勁兒想要把它丟出去,它卻像用膠水粘在我手上一般,一動不動,我開始向師叔求救。
師叔像喝了大酒,慢慢悠悠朝我走過來,越走越近,他的臉卻在下一秒變成了惡龍的臉,惡龍張著血盆大口,離我只有毫釐的距離。
“別過來!別過來!”
我轉身就要跑,老劉卻從張勇背後躥了出來,齜牙咧嘴,笑的十分醜陋,嘴裡還在不斷念叨著,“你害死了我兒子!你害死了我兒子!”
雙手沉甸甸的,根本抬不起來,我很輕易就被老劉鉗制住,他拖著我就要把我往惡龍的嘴裡送,“你害死了我兒子,我要為我兒子報仇!我要為我兒子報仇!”
“不要!不要!”
我大喊,忽然驚醒。
滿頭都是冷汗,枕頭都被打溼了一片,雙手無力,抬不起來。
我跌跌撞撞爬起身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猛地灌了下去,這才緩過神來。退到了床邊,一屁股坐了下來,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心有餘悸。
我抬起衣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心裡暗自發誓,一定要加快速度找到第二塊惡龍肉身了,不然這後果,我簡直不敢想象。
陳叔的聲音在樓底下響起,許是有什麼事。
我開門下了樓,陳叔一打眼,就看出我的不對勁。
“沒啥事兒,陳叔,就是睡覺做了個惡夢。”
陳叔一聽,趕緊叫我坐下來緩緩,本是想叫我去小賣部裡買幾瓶醬油,現下也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出去,這大馬路上都是車,一個不小心出點事兒就追悔莫及了。
陳叔解了圍裙,叫我坐著看點,自己小跑著去了小賣鋪。
愣了半天神,忽地走進來一人,叫著炒碗蛋炒飯,這才叫我回過了神,“您先喝點水,廚子出去買醬油去了,就幾步路,兩三分鐘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