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運豬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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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條訊息是兩小時前發過來的,現在夜深人靜,華道長應該已經開始挖墳了吧!

我沒有主動詢問什麼,看完訊息,翻身起來,又去了望風婆婆廟。

望風婆婆在我們行裡其實還有個名字,叫賣皮婆,是賣人皮面具的。

別看武俠小說里人皮面具爛大街,這玩意兒其實稀罕的很,一張正經能使三天的面具,需要用七張身材樣貌差不多的人皮才能拼出來,還必須是新鮮人皮,死後超過倆小時,這張皮子就廢了。

成本高,再加上賣皮婆心黑,這玩意兒得賣多貴,自然可想而知,這廟裡落灰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老太太,最近生意不好做吧?也就是你心態好,一直都這麼樂呵。”

“你在這鎮子裡不出去,不知道外頭的形式,現在化妝術、整容術、摳圖換臉術,樣樣神奇如法術,還有換性別、換骨髓、改血型……各種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改頭換面的招多著呢,早就不是非找你買面具的年代了。”

望風婆婆是個雕像,當然不會有什麼回應,依舊眯著眼,面帶笑容地在那穿針引線。

我嘴上說著,手裡卻沒閒著,又是掃又是擦,把個婆婆廟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大小物件全都歸置整齊,連笸籮裡的針頭線腦都給列好了隊。

收拾完,插了幾根香,又朝婆婆像抱了抱拳,我就轉身去廟門口抽菸了。

——笸籮裡有三張面具,其中一個三十出頭,身材矮胖,臉上是定格的奸商笑容……

嗡……嗡……

華道鳴的資訊終於來了。

“墳中確有屍體,但死狀蹊蹺,死因不明,年齡不符,不似村民。”

不似村民?我雙眉猛地壓了下去。

有外人進村了,還死在了村裡。

死的是什麼人?誰殺的?又為什麼要埋在村裡?

後山上,樹林、草坡、荒地到處都是,哪裡埋不了幾具屍體?就算是直接露天扔了,也有野獸幫忙毀屍滅跡,為什麼要冒充村民埋進村裡的墳地?又為什麼要故弄玄虛的搞什麼頭七索命?

是誰在暗中佈局,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很快,華道鳴把照片發了過來,是一具赤裸的男屍,四十歲左右,身體健碩,卻又不是常年務農的那種健碩。

這人生前是個健身愛好者,肌肉線條都是常年擼鐵練出來的,石牢村窮鄉僻壤,村民並沒有這樣的條件。

而且石牢村村民婚嫁都在附近十里八村,雖有高矮胖瘦,可模樣都大差不差,這人絕對不是本地的。

我一寸一寸放大照片,仔細檢視每一處細節,當看到這個男人手指的時候,我猛得一個激靈。

考古隊!

這屍體是考古隊的!

周婆挖斷村口的路,考古大部隊被擋在山外,可這並不是第一波進山的隊員,早在頭七事件開始之前,就有人偷偷進來了。

這些年,我一直都有關注石牢村,自認為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卻還是有人避過我的耳目,從網眼裡鑽進去了。

這回,還真遇上帶腦子的了。

我掐滅菸頭,轉身又進了廟裡。

“老太太,說句不怕你笑話的,我有點託大,低估了對手,現在被人搶了先,搞得有點被動,得趕緊反擊了。”

“我知道那顆珠子只夠見面禮,當不得買皮錢,可我來都來了,也懶得再跑一趟了,說不得,也只能厚著臉皮問你賒賬了。”

“這張皮子我先拿了,改天過來,再給你帶燭好香。”

說著,我再次朝望風婆婆抱了抱拳,抽出笸籮裡的一張面具,轉身準備離開。

剛到門口,架子上的籤筒嘩啦掉下,籤子散落一地。

一根籤子正好落在我腳邊。

下下籤,兇,大凶。

我苦笑搖頭,把籤子放回去,重新擺放好籤桶。

“好意心領了,兇就兇吧,我這種人,難道還能指望抽到什麼好籤?”

我沒有再回頭,經過河邊時,拔出手機卡,用打火機燒過後浸到河水裡,再撈出來掰碎扔掉,然後帶上面具,大步離望風鎮而去。

望風婆婆的面具不但能改變人的身材樣貌,連氣場面相也能一發改了,現在就算老秦從我對面過來,都不一定能認出是誰。

望風婆婆沒再阻攔,我很快又到了那條亂葬崗子路。

來時開得那輛車我留給坐車那姑娘了,這荒涼地段,什麼打車軟體也別想打到車,只能先看看有沒有經過的了。

我一邊順著土路往前走,一邊留意著前後,還真讓我看見一輛拉貨的大車。

我正要揮手招呼,卻猛得發現司機狀態不對,僵硬的靠在駕駛座上,七竅全都在不停往下淌血,尤其那兩隻眼睛,就是黑漆漆兩個大窟窿。

鬼車?

鬼車我以前聽說過,也是一些死的不甘心的人。因為是死在車裡的,死後也還一直開著車,在出事地點附近轉悠,有時候看著跟普通的司機差不多,有時候,也會直接露出猙獰的鬼相。

不過,鬼車大部分都跟紙糊的似的,開起來輕飄飄的,這車子分量感十足,明顯不對啊。

我一遲疑,車子已經嗖得從我面前開過去了,只留下後面鐵籠子裡豬的哼聲。

運豬車?

我稍一思考,不禁啞然失笑。

這亂葬崗子路是條近道,可一般晚上沒人敢走,運豬的師傅也殺豬,膽大有煞氣,懶得繞遠就走了這裡。

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沒搭對,還應景地戴了個凶死面具。早知道這樣,剛才就該讓他稍我一程。

我正對著豬屁股搖頭,就聽啪得一聲,好像有玻璃碎了。接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還有大量的豬叫,運豬車停下來了。

一個壯如鐵塔,“七竅流血”的漢子從車上跳下來,伸手就要薅我衣領。

“大半夜的,老子拉你是情分,不拉你是本分,居然還砸上老子車了,誰給你的狗膽?我看你是瞧上這片亂葬崗子捨不得走,想跟那些孤魂野鬼做伴了,是吧?”

我稍微撤步,避開他這一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的運豬車,“玻璃碎了是嗎?碎的左邊的吧?我可是一直在右邊站著呢。”

大漢一愣,還專門跑回去看了一眼車子,眉頭立馬擰了起來,把面具摘下來敲了敲裂縫的玻璃,“還真碎的左邊啊,這麼說,砸我車玻璃的不是你?”

“對不住了兄弟,老張錯怪你了,改天要是再遇上了,哥哥請你喝酒,別的不敢說,豬牛羊肉全都管夠。”

我當時就樂了,這漢子看著粗糙,倒是個講道理的,想罵人了張口就來,該道歉了也絕不含糊。

“張哥,別等改天了,現在就稍我一程吧,你該怎麼開怎麼開,隨便給我扔個能打到車的地方就行。”

一邊說,一邊遞了兩百塊錢過去。

老張也沒客氣,收了錢就招呼我上車,順手又把流血面具戴上了,還遞給我一張腦門上插著刀子的。

“亂葬崗嘛,咱們還是合群點,他們瞧見咱倆也是鬼,應該就不折騰了。”

真是神邏輯,不過我也沒反對,接過面具扣自己臉上了。

老張滿意地端詳了我一眼,繫好安全帶就要發動車子,結果頭剛扭回去,啊得慘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就挺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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