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關於我的傳說（1 / 1）
江戾站在高坡之下，負手而立，氣定神閒，如果不是他臉上有大片的燙傷疤痕，我簡直都要誇讚他是個玉樹臨風的美少年了。
不，即便他臉上有大片的猙獰疤痕，依舊掩不住他曾經的風采。這年輕人不但精明隱忍，一張臉還曾經驚豔眾生。
“周婆婆，白老闆說得對，您雖然判斷錯了，可好在我及時發現，事情還是有轉機的，一切，依舊在風水堂掌控之中。”
“婆婆無需太過驚慌，且先坐下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江戾便是。”
江戾語氣溫和，就跟真的是在安慰周婆一樣。
可週婆的臉色非但沒有變好看，反而連最後的血色都沒有了。
“走，趕緊走！”
周婆抓著旁邊一個老頭的手就要站起來，可老頭是個瘸腿的，本來自己站得就不穩，周婆一拽，兩個人險些同時摔倒。
我動作快，搶上一步，把周婆扶住了，趁著扶她，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婆婆，事不宜遲，趕緊回梁家老宅。”
“什麼意思？”周婆警惕地挑眉看向我，聲音卻是壓得很低。
我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三個字：“引夜燈。”
周婆稍一遲疑，立馬明白我的意思，藉著我的力氣就要站起來。
“周婆留步！周婆如此匆忙，將欲何往？”江戾站在坡下，仰頭看著坡上，朗聲喊住了周婆。
周婆慘白著一張臉，也只能賠笑解釋：“江公子年少才高，眼光獨到，石牢口既然已經有江公子主持大局，婆子我一把老骨頭，也正好免了這裡的吹風之苦，可以回家避避風，歇歇腿了。”
江戾一笑，“婆婆這意思，是要全部讓權給我，後面的事情都不參與了？”
周婆繼續賠笑，“老身一把年紀，又縮在這山旮旯裡多年，眼光見識早就跟不上了，否則也不至於被秦萬一那小賊欺騙，犯下大錯，差點放出鎮壓千百年的大妖邪。”
“婆子我戴罪之身，又有何顏面繼續賴在這裡，只能辛苦江公子了。”
“從現在起，江公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江公子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我全力支援江公子。”
江戾笑容溫和，“婆婆此言差矣，婆婆拿的是韓先生的令牌，十五年前，也是韓先生親自委派婆婆負責柺子鎮事務，我小小一個臨時行動隊長，如何敢越過婆婆，獨斷專權？”
“在風水堂，就算是個端茶的童子，掃地的大爺，也都知道，韓先生是風水堂裡身份最神秘，脾氣最古怪，手段最毒辣的高層，他要做什麼事，要派什麼人，連堂主都很少過問。”
“江戾今年才十九，可不想擔個越權的罪名，後半輩子在韓先生的小黑屋裡度過。”
“婆婆高齡過百，比江戾有見識，有勇氣，可能不把失職兩字放在眼裡，可江戾還是要懇請婆婆發善心，就當是念江戾年少吧，莫要把江戾一個人扔在這裡。”
“江戾這單薄肩膀，挑不起如此重任啊。”
周婆只能繼續尷尬地陪笑，“是，是，我留下，我留下。”
我離得近，能看到周婆說話時，嘴唇都是哆嗦的，因為死死抓著我的衣服，手心的汗已經把我衣袖都打溼了。
江戾搞定了周婆，就又回身去指揮“考古隊員”們，在爆炸後的廢墟里繼續翻找。
小夥子組織能力很強，搜尋工作進行得快速高效，有條不紊，這麼短的時間，已經搜尋完了好幾片區域了。
“婆婆，他們這是找什麼呢？”我隨口問了周婆一句。
周婆面如死灰，“找罪證，找能弄死我的罪證。”
周婆閉了下眼睛，突然回頭看向跟來的村民，蒼老的臉上滿是力不從心。
她緩緩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似的道：“我錯了嗎？我真的錯了嗎？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想在斷氣之前，給自己撈份大功德。”
“可我也是為了這一村的百姓啊，我想救他們，難道不應該嗎？”
周婆的五個鐵桿粉絲立馬就要再幫周婆鼓吹，周婆卻擺手讓她們不必了。
不得不說，周婆這點拿捏的非常好，她越是什麼都不說，村民們才越容易被她感動。
她現在被江戾壓制，外面的又都是江戾的人，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這石牢村的村民了。
其實她哪裡會救別人，不過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她想要的，只是自己返老還童。沒準，為了她的返老還童，還要拉上全村人給她當祭品呢。
周婆在高坡感動四方的時候，山坡下也再次有了動靜，有人跑過來跟江戾小聲彙報了幾句什麼，江戾朝後面擺擺手，好像是招呼什麼人過去。
幾分鐘後，兩輛車子開了過來。
——那些江湖人都是奔著秦萬一來的，秦萬一“死後”，那些人也就散了，道路重新通常，車子又可以開到山坡下了。
江戾依舊站在廢墟上，扭頭看向那兩輛車。
車門開啟，車上下來五六個人，男女老少都有，而且，這五六個人還都是我認識的。
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心卻再次提了起來。
果然，江戾轉身朝周婆抱了抱拳，“婆婆，秦萬一跑不了的，就算有人願意提他死，他也跑不了，真正的秦萬一是什麼樣子的，咱們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