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師（1 / 1）
小華五官擁擠在一起，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著，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沒辦法再凝氣上眼，只能趁著他接手機的機會，故意碰了他的手一下。
在我們這行裡能混起來的，兩隻手多少都有點絕招，靈活有力自不必說，感覺也必須敏銳。
我一碰他的手，立馬就又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妖氣，正是從小寶身上逃掉的那股。
原來那東西被我的煞氣驚出來，並沒跑遠，而是又就近找上了小華。
難道小華這段時間不正常，就是因為被這個妖物纏上了？可妖精大半夜的跑教室裡講什麼課，不都是趁著辦床上那點事兒的時候，吸人的精氣嗎？
“小華，你幹什麼呢？”
小華媽大喊一聲，小華身子猛的激靈一下，那個扭曲的表情瞬間散了。
小華摸摸自己的臉，尷尬地從我手中接了手機，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上，表情顯得越發拘謹了。
李嬸趕緊打圓場，說：“沒事兒，沒事兒，就是丟了個手機而已，又不值多少錢，這不是有好心人給你送回來了嗎？沒事兒啊，嬸兒年輕的時候，還丟過倆手機呢，都是小事兒啊，不用太往心裡去。”
李嬸哄小孩似的，拍著小華的後背，好言勸慰著。
小華也很懂事，尷尬的笑了一下，說：“謝謝李嬸，我沒事。”
能看出來，小華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緊張的，坐在他媽旁邊，兩隻手不自然的來回撮著，就跟怕生的小孩，被迫跟著家長去串親戚一樣，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李嬸似乎還有話要說，可看了一眼臉色有些難看的小華媽，也只是又拍了拍小華，站起來就要告辭離開。
小華趕緊站起來送客人，可腳步跟著李嬸往門邊走，眼神卻一直往後躲，就跟有人拿刀子頂著他，逼著他去送客人一樣。
李嬸剛到門口，手機響了起來，李嬸停下來接電話。
“誒，對，我是，我是，要什麼樣的你跟我說，都有現貨，沒有的我也給你糊出來。”
“紙錢肯定有啊，咱們開這鋪子的，還能沒有洋錢票啊？要多少有多少，保證讓底下的花好。”
“紙衣裳也有，要什麼款式，新的老的都有，女紙人更有了，好看，都是好看的。”
“只要女紙人，不要男的，沒問題。”
“行行，你什麼時候到鋪子這？我馬上就回去。”
“誒，好嘞，好嘞。”
李嬸應該也是喪葬行當的，賣紙紮活，電話裡熟練的跟客人談著生意。
小華本來站起來送李嬸了，李嬸又扶著門框一直講電話，小華一時就有點尷尬，不知道是繼續站在旁邊等，還是先坐回去。
看著李嬸在電話裡侃侃而談，眼神又有幾分羨慕。
看小華這樣子，在一個普通鄰居面前都這麼拘謹，八成是從小有自閉傾向，再趕上父母都性格強勢，導致他一直在夾縫裡求生，性格缺陷比較大。
性格有缺陷的，思維方式一般也有問題，很多事兒憋在心裡，容易走極端，也容易被一些不好的東西蠱惑，頂不住邪祟的干擾很正常。
我又抬眼皮瞄了小華媽一眼，看她胸膛起伏，眼睛噴火，死死盯著小華，強壓著想要衝出去戳小華腦門的手指頭，想來是對小華現在的表現很不滿意，覺得小華這個樣子，太給自己丟人。
小華應該也能感覺到母親殺人的眼神，嚇得不敢抬頭。
好不容易李嬸談完生意，眼瞅著要掛電話，小華也趕緊又上前了一步，努力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熱情好客，歡迎鄰居下次再來串門的微笑。
李嬸也客套的回頭笑了笑，邁步要出去。可能是急著回去做生意，步子邁得急了，手指一滑，本來要結束通話，卻按成了擴音，電話裡直接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胡鬧，弄這些有什麼用？頭髮長見識短，都什麼年代了，還滿腦子封建迷信，怎麼能把孩子教好？趕緊把電話掛了，我看你敢去買那些紙紮試試？”
電話裡的男人明顯是在罵自己旁邊的女人，可小華聽到這聲吼，卻嚇得直接縮到了桌子底下，同時一股尿騷味傳了出來。
“爸爸，我錯了，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爸爸你原諒我吧。”
小華縮在桌子底下不停顫抖，小華媽再次火冒三丈，把小華扯出來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指著就罵：“你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我一輩子個要強的人，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扶不上牆的。為了你，我好好的老師都不當了，天天起早貪黑，辛辛苦苦伺候著你考上大學，你就這麼報答我呀，你可讓我怎麼活呀！我死了算了！”
小華媽一屁股坐倒在地，嚎哭了起來，小華嚇得跟根木頭似的，一句話不敢說。
李嬸也顧不上回去看自己的生意了，趕緊勸小華媽。
小華媽一把拉住李嬸，“他嬸子呀，你是不知道啊，這孩子是不能要了，大半夜的抽瘋，跑的教室裡給一屋子空床當老師，這嚇得我啊！”
“讓他當老師，他說當不了，上著上著課就尿褲子，我跟著他去，差點沒臊死，現在又半夜裡裝神弄鬼的折騰，這是存心不讓我活啊！”
“我這個命啊！怎麼這麼苦啊！”
得，又一個命苦的。
可是你要面子，難道孩子就不要？這還當著我這個外人呢，講課尿褲子的事兒，你就非得拿出來說嗎？我看你兒子的命才是真苦。
小華木頭杆子似的戳在一邊，似乎對一切都已經麻木了，可突然嘴角一陣抽動，五官迅速扭曲了起來，接著，嗷一聲就躥院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