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攻城（1 / 1）
潮水一般計程車兵，在震天吶喊聲中，向著東邊城門湧來。他們像一隻又一隻螞蟻，團團團聚在城牆下。
滾滾檑木和砲石，從城頭落了下來，砸在人群之中，砸出了一陣陣鬼哭狼嚎一般的慘叫，也將這些匪兵砸得血肉橫飛。
黑漆漆的夜色之中，火銃和火炮就好像一個個魔鬼的嘴巴，張開來，吐出一團團足以吞噬人身體的火焰。在一聲聲震天炸雷之中，無數個匪兵被火藥和漫天飛舞的鐵彈子擊中，瞬間倒了下去。
後邊的督戰隊騎著高頭大馬，張著弓箭，冷冷注視著在前邊衝鋒陷陣的一眾匪兵。膽敢有退縮者，便有一支冷箭，嗖，流星一般飛過去，將其射死。
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不若拼死登上城頭，斬將奪旗，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
雲梯豎了起來，攻城錘已放在了城門外。匪兵們爭著爬上雲梯，拼了命向上爬。一隊身體強壯的匪兵，則合力抬起了攻城狂，狂喊著，瘋狂向著城門狠狠撞去。
無數個惡鬼一般，拼死攻城的匪兵，著實將秦王嚇了一跳。他自詡是一個天不後地不後的人。可是現在，在面對著這地獄一般的場景時，還是忍不著內心發顫，雙股顫抖，幾乎有些站不穩了。
姚廣孝則面無表情，像一個雕塑一般，站在城頭，冷漠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不好，他們駕雲梯了，馬上就會攻上來了。軍師，怎麼辦？”
秦王心中慌亂，沒有主意，緊緊拉著姚廣孝的袖子，急切地問著。
月亮還在烏雲背後隱藏著，伸手不見五指。陰風颯颯，吹得人骨子裡發冷。
姚廣孝的聲音也很冷，冷得像從地獄之中發出來的：“點火箭。”
轟，一團團火光亮了起來。
一支支箭頭之上綁了油棉的火箭，向著雲梯上的匪兵射了下去。
那箭躺在雲梯之上，呼呼燃燒，不一會兒，就將結實的雲梯燒成了一段段焦炭。中箭的匪兵已翻身落了下去，沒下箭計程車兵還在試圖向上爬。
可是，被燒燬的雲梯已無法支撐他們的重量。一陣摧枯拉朽般的聲音響過，在一陣陣驚慌尖利的慘叫聲中，無數個匪兵隨著斷裂的雲梯倒了下去。
下邊地面上，已被飛蝗一般射下來的火箭，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匪兵落入其中，頃刻之間，便畢畢剝剝燒了起來。
慘叫聲此起彼伏，皮肉和毛髮燃燒的焦臭味，哪怕是站在城頭之上，也能夠聞得見。
秦王朱樉看著這人間地獄一般的慘景，不由得乾嘔了一聲，臉色發青，身體搖晃了一下。還好，他兩隻手緊緊抓著城牆之上的雉堞，這才將身子穩住。
姚廣孝卻面色不變，巍然站立，看著退潮一般向後撤的匪兵，又下了一道命令：“繼續放箭。”
漫天而來的火箭，好像一支支奪命符，帶著地獄之花一般的火焰，落入了倉皇后退的城上匪兵群之中。
這是姚廣孝特意叫人做的火箭，箭頭之上，是浸透了油的棉和棕，箭身之上，則塗了油，還帶著壓實了的火藥和碎鐵丸。
當這些火箭飛下去，落在匪兵群之中以後，火焰燃燒，延及箭身之上的火藥，便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嗵嗵嗵的響聲，好似爆竹一般，在匪兵群之中炸開。
那些剛剛還瘋狂叫囂、拼命攻城的匪兵們，現在，則感受到了來自地獄之火的威力。哪怕是後邊的督戰隊再怎麼兇狠，也擋不住他們後退的步伐。
匪兵潮水一般攻來，又像退潮一般，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地的屍首，和熊熊燃燒著的烈火。
月亮還在雲層之中躲著，好像它也不忍心，看到這殘酷的一幕。
這會兒，秦王朱樉的感覺好受了些。
畢竟是年輕人，而且又是朱元璋的兒子，骨子裡隱藏著嗜殺的基因，血液裡流動著強悍的氣質。
他舉起雙手摸了一把臉，長長吐了一口氣，轉頭和姚廣孝說：“軍師，現在敵人氣勢受挫，士氣已喪，我們是不是可以開了城門追擊，務求一舉全殲？”
姚廣孝對朱樉的這個變化，也有些吃驚。
剛剛還跟一個受了驚的小白兔一般，那樣子，好像馬上就被嚇倒了。可是轉眼之間，卻已變得氣定神閒，淡然自若，甚至還想主動出擊。
這個二皇子，還真是不凡哪。
“殿下可知，敵人為何全軍壓上，攻擊此門？”姚廣孝問。
朱樉想了想，說道：“以為我們這邊守衛力量太弱，好一舉攻下。”
“不。”
姚廣孝搖頭：“兵者，詭道也，實者虛者，虛者實之。你看上去，好像他們在全力攻此門，將寶壓在了這邊，而實際上，此處，不過是個掩護而已。賊兵真正想攻擊的，是另外一個城門。”
“啊？也就是說，我們中計了？”朱樉震驚不已。
敵兵全力攻擊此門，城中幾乎所有兵力，也全都調到了這邊。此刻，若是敵兵暗中攻打另外的城門，守城力量薄弱，說不定，真有可能被他們乘虛而入，一舉攻下。
“這……這怎麼辦？軍師，趕緊調配人馬，我帶著去巡視另外三個城門。”
朱樉說著話，將身上穿著的長袍一脫，伸手將腰間繫著的寶刀拔了出來。
血氣湧上了頭，使得朱樉此刻整個人顯得異常英勇，軍身上下透著一股銳利的殺氣。
老姚笑了笑，帶著欣賞的神情，對朱樉說道：“殿下不必憂慮，一切自在貧僧掌握之中。請殿下跟我來。”
他邁步走下了城樓，朱樉緊跟在後。兩人翻身上馬，一揚皮鞭，那馬蹄便得得響著，順著城中的青石板路，向著西門方向疾馳而去。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西門。
此刻，西門城頭之上，喊殺聲四起。
那隊倭兵趁亂爬上了城牆，來到城樓之上，和守兵發生了激烈的交戰。
秦王朱樉一卷袖子，長刀一橫，就想躍步上樓，親自加入到戰陣之中。
姚廣孝阻止了他：“殿下別急，瞧我變個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