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後包圍(1 / 1)
黑壓壓的人群,像烏雲一般,潛藏在城門附近隱蔽的街道上。人銜枚,馬勒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吱呀呀呀,城門徐徐開啟,清冷的寒風吹了進來,在深長的門洞之中呼嘯著,發出了厲鬼一般的尖利叫聲。
“開了,城門開了。”
一直在外邊潛伏著的婁珍,見到城門緩緩開啟,抑制不住內心之中的興奮之情,小聲和身邊的倭人先鋒官松井明仁說道。
松井明仁眼神冰冷,嘴巴緊閉,一個字也沒有發出,只是冷冷注視著已然洞開的城門。
到底是婁珍按捺不住,舉手一揮,說道:“衝進城中去。”
呼——
在他身後潛伏著的方氏殘部,立刻起身,飛速向前跑去。
片刻之後,先頭部隊已進了城門。沒有任何異樣,只見門洞之中,只有幾個普通百姓模樣的人,站在那邊,恭恭敬敬迎接他們的進入。
宋金上前去,和帶隊衝進來的婁珍說道:“將爺,你們總算來了,還好今天這趟差事,我們總算辦得圓滿。快進去吧,裡邊沒人,明軍都在睡覺呢。”
婁珍瞧了一眼宋金,冷笑一聲,吩咐身邊計程車兵:“將他們幾個人看住,別叫跑了。”
婁珍也是個細心的人,唯恐中了計。
宋金和幾個裝扮成當鋪夥計的明軍士兵,便立刻被看押了起來。
一隊又一隊的方氏殘部,絡繹不絕,湧進了城門。
主幹道人一個人也沒有,放眼望去,只有幾盞燈籠,掛在數個店鋪的門頭上,隨著夜風在微微晃動著。
衝進城中的方氏殘部越來越多,外邊那些一直按兵不動的倭寇,見此情景,覺得不會有意外了。
於是,松井明仁一聲令下,也帶著他們衝進了城門之中,來到了街道之上。
突然,一聲炮響,此前埋伏在暗處的明軍主力士兵,就像從天而降一般,迅速衝了上來。他們將方氏殘部截成了幾段,分別包圍起來廝殺。
猝不及防的方氏殘部,在受到了突然伏擊的情況之下,立刻亂成了一鍋粥。他們爭著逃跑,卻又像落進了天羅地網之中,無一能逃得了。
松井明仁和他的一百來個倭寇屬下跟在最後邊。
見到前邊方氏殘部已被包圍,情況顯然不妙,松井明仁便立刻下令,帶著那一百來個倭寇士兵迅速後撤。
他們剛剛撤出城去,還沒有來得及站穩腳跟,就聽到從身後傳來了一聲炮響,無數個火把瞬間點燃,將天空照得透亮。
一隊重灌盔甲的明軍騎兵,此刻,已在他們的身後列好了陣,只等著主將一聲令下,就將縱馬殺來。
“這裡怎麼會有明軍?我們的身後,為什麼有明軍?”
松井明仁懵了。
明明他們剛才就在這裡埋伏著的,那個時候,一個明軍的影子也沒有看見。怎麼一轉眼,這裡就有了一支明軍的騎兵?難道說,他們是從土裡鑽出來的不成?
松井明仁不知道,就在他們剛才拼了命衝進城中去的時候,姚廣孝已叫人將附近的城門開啟,放了一隊騎兵到城外來。
騎兵速度很快,可以趕在那些倭人和方氏殘部發覺自己中了埋伏,準備撤退之前,就堵住他們的後路。
松井明仁像個落進了陷阱之中的野豬,哪裡肯輕易就範?
“殺了帶頭的騎兵,奪了他們的馬匹,勇士們,跟我來。”
松井明仁從腰間抽出倭刀,嘶叫了一聲,雙手握著刀柄,疾風一般,帶著那一百來個倭寇,向著包圍他們的明軍騎兵衝來。
明軍騎兵並沒有動,陣勢一點不亂,所有騎兵都在冷冷注視著衝過來的倭寇。只有偶爾有幾匹馬,或昂首或頓蹄,發出一聲咴咴嘶鳴。
待到那些倭寇衝得離他們只有一箭之地遠的時候,騎兵首領一聲令下:“衝殺。”
馬蹄聲像震雷一般響了起來,整個大地好像都在顫動,上百匹馬以雷霆萬鈞之勢,好似一股滾滾洪流,旋風一般衝來。
轉眼之間,這上百個倭寇就被挾裹在了這一股洪流之中。
他們就好像落水的豬羊,像山洪暴發之下,被衝在洪流之中的草木,只能隨波逐流,完全無法自主。只待一個巨浪拍來,就將他們淹沒。
“殺——”
明軍騎兵叫喊著,雪亮的長刀舉起來,兜頭兜臉朝著那些倭寇砍去。
在一聲聲慘叫之中,一個個倭寇被砍倒。
以騎兵對付步兵,優勢實在是太明顯了,更不用說,這還是一隊重灌貫甲的騎兵。在這種鐵浮屠面前,縱然倭寇再怎麼兇殘,也法再怎麼厲害,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松井明仁更加懵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在和明人的對戰之中,處在了百分之百的下風。他們連半點也傷不到明軍,反觀自己這邊的人,卻是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自從當了倭寇,來到大明之後,松井明仁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狼狽過。
他的頭髮散亂,臉上濺滿了屬下的血,一把倭刀已被砍得捲了刃。那是在明人士兵的盔甲之上砍的。
可憐他這把自詡為倭國名刀的倭刀,直到被砍得捲了刃,幾乎被砍得從根部斷開,卻連一個明軍士兵也沒有砍到。
“不,這不公平,老天,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松井明仁恨極了。
他是一個野獸的性子,一旦開戰,心中便只有廝殺兩個字。以往太多的勝利,已將他內心之中的情感,變成了傲氣十足。
他以為,自己這一生,必然會百戰百勝。他是一個天選之子,是一個受到了上天眷顧的武者之神。
可是現在,他內心之中那一份傲氣被打得稀碎,甚至還有一種叫做膽怯的情緒,在他內心深處悄然滋生。
松井明仁又狂叫了一聲,將長刀一橫,飛身跳起,撲到了離他最近的一匹馬背上,想將那上邊的明軍士兵掀下來。
卻不料,他剛剛跳到那馬背之上,身後又有一匹馬飛馳過來。馬上的騎兵將長刀一揮,在半空之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圓弧。
松井明仁一顆腦袋瞬間咕嚕落地,脖腔像噴泉一般,噴射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