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審問無辜者(1 / 1)
離明州還有數里遠的時候,白辰便發現,情況有些不太對勁兒。
城外駐紮著佈防的軍隊,旗幟鮮明,刀槍林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再往前走,發現村落裡十室九空,幾乎沒有什麼百姓居住,都被軍士們佔據著。
白辰有點震驚,秦王朱樉怎麼將軍隊治理成這個樣子?老百姓的房子都被佔了,人被趕到哪裡去了?姚廣孝這個軍師,也不知道約束著他點?
進了明州之後,白辰才知道了事情原委。
原來,為了避免城中的暗樁間諜,與外邊的海匪流寇裡應外合,沒辦法,才採取了這種類似於間壁清野的做法。
“城外附近村子裡的百姓,軍師已下令,將他們另遷他處,妥為安置。”陳瑛提著一顆心,在白辰面前,小心翼翼說道。
他是真擔心,白辰突然之間發難,尋他的麻煩。
眼前是在軍中,尋個理由,殺個把人,哪怕他是有職務的軍中掌書記,對副總兵白辰而言,也實在太簡單了。
更何況,他陳瑛還是一個帶罪之人,是到軍前立功贖罪來了。
見陳瑛在自己面前,怯得像個見了老虎的兔子一般,白辰心中不免覺得好笑。
所謂前倨而後恭,小人嘴臉,可自陳瑛身上見到。
找陳瑛的麻煩,白辰還沒有那麼無聊。殺或者不殺陳瑛,對這次出兵平亂,沒有什麼影響。
白辰也無心多事,並不想輕易背一條人命在身。
“很好。”
白辰微微點頭。
見白辰不像尋他麻煩的樣子,陳瑛一顆懸著的心,落下去的一半。還有一半懸著,則是因為,秦王朱樉交給他的任務,到現在他還沒有完成。
將整個明州城中的所有人,全部登記在冊,何其煩難。更何況,剛經過了一場兵戈,百姓們心中驚恐不安,能躲就躲,能藏就藏,沒人肯輕易拋頭露面。
怕什麼就來什麼,秦王朱樉果然發難了:“陳瑛,本將軍叫你做的事情,你可曾做好?”
陳瑛稟道:“此事過於繁難,卑職已在全力而為,可仍有過半人數,未曾登記。”
“違抗軍令者,當斬之。來人哪,將陳瑛拉出去,斬首示眾。”朱樉下令了。
陳瑛嚇得咕咚一下,跪在朱樉面前:“將大將軍饒命呀,非是卑職故意怠慢軍令,實是此事未可在倉促間完成……”
朱樉連看都不看陳瑛一眼,揹著身,不理不睬。
姚廣孝代陳瑛求情,好說歹說,算是保下了陳瑛一條命。不過,朱樉的意思,是叫陳瑛繼續負責此事,三天之內,務必完成。若是不然,這一次,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也保不了他。
陳瑛被朱樉訓斥了一頓,嚇得屁滾尿流,縮著肩膀退下了。
朱樉這才放開臉色,笑道:“怎麼樣,白總兵,心裡是不是舒服了些?”
白辰一愣:“啊?”
朱樉道:“聽聞這陳瑛在京城之中,故意為難與你,瞧你不上。所以,今天你來這兒,我第一件事,就是當著你的面,拿這陳瑛好好消遣一番,幫著你出口氣。哈哈哈……”
朱樉轉臉對著姚廣孝:“就算是軍師不勸,我也不會殺了他。可笑陳瑛,自詡才高八斗,在本將軍面前,一樣是個草芥,瞧他嚇得那個樣子,哈哈哈,膽小如鼠。”
原來是這麼回事。
白辰一拱手,說:“謝過大將軍。”
朱樉擺擺手:“謝什麼?走,我和軍師為你設了接風宴,咱們一起去喝酒。你這次一來,我可算是有了主心骨,就連軍師也說,白總兵到此,必將一舉成功,剷除所有暗樁。哈哈哈,走走走。”
朱樉興致不錯,姚廣孝看上去,也有點開心,不像此前那般,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白辰還沒有和朱樉在一起喝過酒,也不知道,這個以暴戾和頑劣著稱的二皇子,酒品怎麼樣,會不會喝醉了之後,天老大,他老二?
帶著這個疑問,白辰和朱樉、姚廣孝一起入席。
三個人一起喝酒,倒也痛快。
喝到半酣,朱樉突然叫了一個親兵,說:“拉上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個兵士押著一個全身是傷的人,走到了酒席之前。
那人看上去,實在是慘,手腳都被綁著,嘴裡也勒上了一根繩子,全身上下,血漬斑斑。
“他是誰?”白辰問。
朱樉道:“此人,便是一個剛查到的暗樁間諜。他意欲在軍營附近縱火,被軍士們發現,打了個臭死,又惟恐他像那些暗樁一般,服毒自盡,將他手腳全綁了起來。”
白辰仔細觀瞧,發現那人眼神閃爍躲避,怯意盡顯,並非像是一個亡命之徒。
他將帶著疑問的目光,投向了軍師姚廣孝。
姚廣孝微微搖頭,顯得有些無奈。
看來,這個人,應該是由朱樉作主抓起來的,姚廣孝可能,並不認為他是一個間諜。
“將他嘴巴上的繩子去了,我有話問他。”白辰說道。
朱樉趕緊阻止:“不可,防他咬舌自盡。”
白辰道:“無妨。”
朱樉見白辰這麼肯定,便將手一擺,說道:“放了他。”
剛將繩子去掉,那人就哇哇亂叫著說:“我冤枉哪,軍爺,小的不是壞人哪。”
朱樉冷冷說道:“不是壞人?為何在軍營附近縱火?”
那人道:“小的本是個匠人,燒窯賣炭的,只因近來天氣漸熱,那炭無法賣出去,便想將些不好的炭燒掉,省得佔地方,順便烤些果子,明天一早拿去買。沒想到,離軍營太近了,引得軍爺們生疑,就將小的拿住,幾乎沒打死,冤枉哪,實在是冤枉。”
那人連聲喊冤,聽他說話的口音,也不像是外方之人。
白辰想了一下,叫來地保,仔細詢問之後,得知此人所言非虛,確實是被冤枉了。
於是,白辰就叫人將他放了。
朱樉有些悻悻然,說道:“似這般不曉事的小民,亦有擾亂軍心之嫌,便拿住了,也算不得冤枉。”
朱樉還是那種暴烈的性子,不將人命當回事。
白辰知道,此刻,估計著明州的監牢裡,關了不少無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