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獵物與獵人(1 / 1)
“此事,秦王知否?”
姚廣孝問道。
陳瑛搖頭:“還沒有來得及和他說。”
姚廣孝點頭:“如此甚好。”
說罷,他就又繼續讀書,好像忘了,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陳瑛枯坐了一會兒,到底心裡覺得不踏實,問:“依軍師看來,此事,應該如何處置?”
姚廣孝聽他問話,這才將書放下,又一次說道:“不用處置,你可自去休息。”
“啊?軍師,這……怎麼使得?眼下,大戰在即,白總兵若是為美色所迷,豈不是將會貽誤戰機?白總兵正是青春年少,似我等,當對他發出警戒之語,免得叫他誤入泥潭。”
聽了這個話之後,姚廣孝淡然一笑,說:“也不必這般心急。此事你可放心,白總兵斷然不會有事。”
說罷,姚廣孝又將目光移開,繼續看書。
見老姚這個樣子,陳瑛心說:“軍師都這般淡然處之,我一個小小的記室,又何必這般用心?也罷,由著他去也好。”
陳瑛起身,恭恭敬敬和姚廣孝施了一禮,便辭別而出,自回營帳之中休息了。
再說姚廣孝,讀了一會兒,又掐指算了一下,便放下心思,安然打坐。就好像這個事情,和他半點關係也沒有一般。
陳瑛回到了營帳之中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不過,他又一想,這個事情,他最好還是置身事外。
若是不然,不論得罪了誰,他都吃罪不起。
好在這個事情,現在他已和姚廣孝說了。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麼,都由姚廣孝這個頭更大的人頂著,他倒樂得安閒。
這麼一想,陳瑛一顆心便真正放了下來。不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再說白辰。
他在營帳之中,和那女子攀談。
那個女子倒也利索,來到了營帳之中之後,立刻上前來,勾肩搭背,使勁兒向著白辰拋著媚眼。
白辰巋然端坐,一動也不動,好像沒有受到半點干擾。
那女子見言詞挑逗,似乎沒有什麼作用,於是,就立刻將外邊衣服脫下。
這一來,她可算是露了餡了。
白辰一瞧,這女子裡邊的裝束,顯然是東瀛人。
此前,白辰為了打倭寇,專門做了一番瞭解。從倭人的習慣、長相,到衣著飲食,全都有所瞭解。
這個女子是東瀛人!
白辰在內心之中,除了震驚之外,還覺得有些慶幸。
正好,可以利用這個女子,來了解一下,這邊倭寇的相關情況。
現在,雙方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意圖從對方那裡,瞭解到一些軍情。只不過,那東瀛女子並不知道,她的身份已暴露了。
白辰伸手,將她的衣服又繫好,說道:“急什麼,你們這些煙花女子,半點情趣也不懂。”
那東瀛女子顯然覺得,白辰這麼說,好像是在責備她,便急忙說道:“不,不,軍爺,我有懂情趣的。只是怕軍爺軍務緊急,耽誤軍爺您的正事。”
白辰說道:“不忙。說實話吧,我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軍士,我是軍中總兵的親弟弟,現任千總之職。你別看我官小,可在這個軍中,權力可不小。有我哥哥在,沒人敢小瞧我。什麼軍機重事,我全都清楚。”
白辰帶著一副自吹自擂的表情。
他這個樣子,正是想引得那東瀛女子上當。
“原來,軍爺還是個千總,官可真不小呀。”
那東瀛女子果然上當了。
她倒不是覺得,白辰口中所說的這個官職有多大,而是看中了白辰說,自己是總兵親弟弟這個關係。
她來就是想刺探軍情的,能夠與一個總兵的親弟弟搭上關係,那麼,得到一些絕密的軍事情報,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這個女子興奮不已。
於是,她一邊和白辰交談,一邊想辦法,想著從白辰這裡刺探一些訊息。
卻不料,白辰口風很嚴,什麼也不肯說,而是搪塞道:“夜色正好,你我何不談些歲月之事,說什麼軍機呢?真是煞風景。”
白辰越是這麼說,那個東瀛女子,就越是覺得著急。
眼瞅著,夜色已過半,再這麼下去,她空耗了一夜,什麼訊息也沒有得到,到了天明之後,只能空著手離開,回去見山明清川。
那個時候,山明清川的鞭子,一定會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山明清川可不是一個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在他眼裡,這些女侍的命都是他的,他想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
這個東瀛女子眼瞅著白辰不肯上鉤,便心機一動,說:“軍爺,不如這樣吧,您不是喜歡談風月?在這軍營之中,咱們還談什麼風月?若是軍爺願意,可以隨著我,前去海邊走一走,可好?”
“好啊。”
白辰立刻答應了下來。
最好的獵人,總是偽裝成獵物的樣子。
白辰記得這句話。
現在,他很清楚,在這個東瀛女子的內心之中,一定將他看成了獵物。
那麼,他就順著這個東瀛女子的意思,將自己好好扮成獵物,隨著她,到海邊去走上一遭。
白辰跟著這個東瀛女子,來到了外邊。
有軍士想上前來盤查,一瞧是白辰,便放他們離開了軍營。
白辰帶著這個女子,在月色之下,向著海邊走去。
遠處,海面之上,傳來陣陣濤聲,聽上去,使人心動。
月色正好,夜色也正好。
晚春時節的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使人躁動的氣息。
不過,這對白辰而言,沒有什麼用。
他現在一顆心,若止水,無波無瀾。
那女子卻覺得,像這樣的一個月色之夜,像白辰這樣一個年青的男子,怎麼可能對她不動心?
她跟著白辰一起,溫聲細語說著話,還不時小聲吃吃笑著,做出一副風情萬種、卻又嬌憨的樣子來。
兩人說著話,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海邊。
在黑乎乎的礁石背後,藏著一艘船。它正是等著接這個東瀛女子,回到山明清川船上去的。
現在,見這個東瀛女子帶了個軍士裝扮的明人前來,船上的人立刻解開了纜繩,將船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