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個買賣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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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桐廬之後,白辰住在了一個客棧裡。

這個客棧位於桐君山下,一彎碧流繞著山腳流過,山上到處可以看到蔥籠的樹木,景色怡人。

吃過飯,白辰就和客棧的老闆聊天。

“我帶了些杭州的龍井茶,不知道你們這裡賣不賣得出。”

客棧老闆搖頭:“客官弄錯了。我們這裡離杭州不遠,買茶方便的。還有,我們本地也有茶,你那個茶,不好賣的。”

“啊喲,那我可能弄錯了。你們這裡有什麼好販賣的?”

“我們這裡的藥材,有蘆筍。對了,客官到這裡來做生意,怎麼沒有提前問清楚呢?”

客棧老闆一臉不解。

白辰笑了笑,說:“不過是因為我剛學著做買賣,不懂的緣故。而今買賣不好做,來也就來,順便在這裡散散心,看一下風景也好。”

一說到風景,那客棧老闆便迅速變了個表情,樂呵呵說道:“我們這裡風景不錯的。有個人姓嚴,叫嚴子陵的,以前是個大官,聽說和皇帝還是好朋友。他就喜歡我們這裡的風景,很有名的。”

“可有船去嚴陵灘?”

“有,本棧之中就有船,客官若是願意,可以給個便宜船價。”

“嗯,好,現在就去。”

白辰日夜兼程,還沒有怎麼休息。他想,趁著乘船去嚴陵灘的機會,可以在船上好好休息一番。

船行駛在富春江上,白辰這一次,是深切感覺到了一篇文章中的話,並無虛言。

奇山異水,天下獨絕。

這還真是一副山水畫,而且,是華夏傳統青綠山水畫。

一覺睡到將近中午,白辰醒來了。

他伸著懶腰,發現船已停在了岸邊。只見岸上有幾個小兒女,正在哭哭啼啼,在和父母作別。

“他們在哭什麼?”

白辰問道。

他問話的時候,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岸上的那幾個小兒女,發現他們全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面黃肌瘦。

船伕和他說道:“說起來也是可憐,這些都是父母養不起,欠了人家錢的,現在拿著自家兒女去抵債。”

“欠了誰家的錢?”

“張大戶,王大戶,還有趙大戶。這三個大戶,是我們桐廬城裡的財主,有權有勢,跺一跺腳,整個城子都得震三震呢。”

“原來是這樣。”

白辰微微點頭。

那船伕又和白辰說道:“不過呢,說起來也不算可憐。他們到了大戶家裡頭,給人家當下人,當丫環,還能有口飽飯吃,不過是得天天捱些打罵。跟著他們自己的老子娘,恐怕只能喝西北風了。”

“朝廷不是有賑災銀子嗎?為什麼這裡的百姓還過不下去?”

“噓——”

船伕將手指放在嘴邊,示意白辰聲音小些。

“客戶可不敢亂說,這些話,被衙門裡的人聽到了,是會拿去問罪的。”

“怎麼回事,說這些話也會被拿去問罪?”白辰十分不解。

那船伕道:“現在衙門裡的公人威風得很,聽到不好的話語,立刻就像老虎一樣,撲上來拿人。你不知道,上回我有個本家兄弟,就是因為說了句,朝廷賑災的銀子,都弄到哪裡去了?就被公差鎖住,眼下還關著呢。”

越怕說什麼,就證明越心虛什麼。現在桐廬衙門裡的人,怕被別人說到和賑災銀子有關的話,那說明,這裡邊一定有鬼。

想到這兒,白辰說道:“過不下去的百姓,除了賣兒賣女以外,還能做什麼?”

“能做什麼呢?除了逃荒,到杭州府,到京城,到姑蘇,還能做什麼呢?”

這個時候,岸上的哭聲愈發大了起來。原來只是小兒哭啼,現在,就連他們家的人,也跟著哭了起來。

只見兩個豪僕家丁模樣的人,站在那兒,腆著肚子,在催促著他們趕緊上船。

“快點,別哭哭啼啼的,銀子都拿了,賣身契也簽了,早晚是我們王老爺的人,磨蹭什麼呢?”

兩個豪僕十分不耐煩,一個勁兒催促著。

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面,若是不看到,白辰倒也沒有感覺到什麼。現在,親眼看著幾個父母哭著與自己的兒女分開,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使他覺得十分難受。

船伕也是一個好人,看樣子,不像別人所說的那種“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的奸刁圓滑之輩。

他一邊連聲嘆著氣,說著“造孽呀”,一邊將篙一撐,想將船撐離這裡,到別處去靠岸。

這個時候,白辰叫住了他:“且慢,不急著離開這兒,待我上岸去,有話和他們講。”

“客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這些人是王大戶家中的僕人,不好惹的。”

“我不是惹他們,我是想和他們做個生意。我嘛,本來就是個生意人,現在販茶葉到這裡不好賣,總得想法另外賺些銀子。”

聽了這個話,那個船伕也有些疑惑,不知道白辰上岸,想和那些人談什麼生意。

不過,現在白辰是客人,付了船錢了,那當然是白辰說了算。

於是,船伕就將船攏到了岸邊,然後,跳下船,在灘上將纜繩繫好,招呼著白辰下船。

白辰下了船,來到岸上,向前幾步,然後,一舉雙手,說道:“兩位,辛苦了。”

那兩人聽見有人和他們打招呼,轉臉一瞧,是個不認識的外鄉人,不想理睬,便連哼了也沒哼一聲,又將臉轉了過去。

他們一個勁催促著那幾個小兒女的父母,叫他們趕緊滾回家去,別在這裡哭哭啼啼礙他們的事。

見那些父母實在不忍心和自己的子女分開,他們便將腰刀拔出,上前去,惡狠狠催促著。

這個時候,白辰開口了:“兩位別急,也別躁,你們看這樣好不好,這些小孩子,在下我買了。你們出什麼價,我雙倍奉上。”

“你是什麼人?雙倍價?你錢不少呀。”一個豪僕說道。

另外一個人,則用審視的目光,在上下打量著白辰。

“我呢,是一個生意人,到這裡販賣茶葉,生意沒開張。現在呢,想帶幾個孩子回去,到京城裡賣給王公貴族,賺個利錢。”

白辰樂呵呵,和他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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