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講價（1 / 1）
與姚廣孝約定，五天之後，白辰將恢復本來的面相。可是現在，剛剛過去三天，他已將桐廬官場攪了個天翻地覆，連帶著收拾了幾個吃得腦滿腸肥的城狐社鼠。
訊息傳到京城，朱元璋得知之後，驚訝之餘，又欣喜非常。
白辰在奏摺之上，詳細寫明瞭他微服私訪的經過。朝堂之上，朱元璋看罷，不由得拍案叫好。
“好手段，朕果然沒有看錯人，哈哈哈。只是可惜，似白愛卿這樣的良臣，卻只有一個。若是上天能再降幾個似白卿這般的臣子，何愁我大明不河清海晏，國泰民安。眾卿……”
朱元璋掃視了一下眼前，分兩班列著的一眾文臣武將，緩緩說道：“你們須當以白卿為榜樣，用心為國出力呀。”
底下那些臣子們，聽到了朱元璋這一番話之後，都高呼萬歲，連聲稱遵旨。可實際上，在內心之中，他們卻是各樣想法都有。感慨者有之，讚歎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不服氣的也不乏其人。
胡惟庸則和這些人都不太一樣。他是什麼想法也沒有。現在，胡惟庸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每日按時上朝，見到朱元璋山呼萬歲，然後再退朝回府。
他是話不肯多說一句，步子不肯多邁一步，朝議也不肯多參與一次。只有在朱元璋點名問到他的時候，才會像模像樣敷衍兩句。
他現在抱定了一個宗旨，明哲保身，只等著有朝一日，熬到了時間，朱元璋能夠允許他辭官至仕，回家休養。
淮西集團的一眾官員們，現在不論誰上門，他也概不接待。
朱元璋現在也將他當成了一個擺設，念在他有往日功勞的份上，留他一個丞相之名。而實際上，所有朝廷之事，也幾乎不再與他商議。
丞相一職，名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實際上，已形同虛設。
若是以前，聽到朱元璋當廷稱讚白辰，他一定會心中不服，並且尋個機會，暗中為白辰設下幾個絆子。
可是現在，朱元璋這番話，聽在他的心裡，他只當是一件與己無關的街談巷議罷了。別人說“萬歲英明”，他也跟著說“萬歲英明”。可實際上，這個事情，他根本就沒有往心裡放。
回到家中，胡惟庸在和府中清客於伽交談的時候，無意之中，將當日朝堂之上朱元璋稱讚白辰的事情，說了出來。
於伽善於言談，通讀過諸子之書，說話又詼諧有趣，很得胡惟庸器重。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於伽在談笑之間，已將此事記在了心中。
晚上，於伽在相府陪著胡惟庸吃過飯之後，步入相府，順著街道走了一段路，見無人跟蹤自己，便將身一晃，拐進了一個陰暗的小巷子之中。
於伽順著小巷子走了一段路，叫了一乘轎子，付過錢之後，便朝著城外的龍江關碼頭急趨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他已出現在的龍江關碼頭上，張氏客棧的門外。
夏夜裡，不少人在街上來回走動著，有船不停離開和靠岸，整個碼頭顯得熙熙攘攘，不輸於白日。
於伽下了轎子，混進人群之中，斂眉低首，緩緩走動，並不顯眼。
張氏客棧的門還沒有關，店主張油嘴站在櫃檯後邊，在拔著算盤，時而皺眉，時而點頭。
於伽走進店鋪，小二上前來招呼道：“喲，客官，您來了。”
張油嘴抬起頭來，隨便一瞧，見了於伽，臉上神情立刻一變，眼珠轉了兩下，便放下算盤，親自過來招呼：“客官是來住店？”
於伽道：“正是。”
張油嘴使了個眼色，叫夥計去忙別的事情，他接待著於伽，說道：“看客官的樣子，也不像是平民百姓，一般客房恐怕入不了您的法眼。正好，後院還有兩間上等客房，我帶著您去看一下。”
“也好，有勞店家，請在前帶路。”
於伽做出一副儒雅斯文的讀書人模樣，邁著八字步，跟在張油嘴身後，一搖三晃，向著後院走去。
張油嘴引著他來到了一個上等客房之中，見門外無人，就將門虛掩了起來，小聲說道：“於相公此來，可是有事相告？”
於伽低聲說道：“有一個重要的事情和你說，不過……”
他說到這裡，聲音一頓，瞧著張油嘴。
“五十兩。”張油嘴說道。
買通胡惟庸，想叫胡惟庸為他們做事，傳遞訊息，是比較難的事情。很多時候，胡惟庸就算拿了錢，也未必會告訴他們什麼內幕訊息。而他們又不能拿胡惟庸怎麼樣。因此，這是一筆不太划算的買賣。
不過，買通胡惟庸身邊的人，就方便多了，而且，價格也更加便宜。
於伽就是一個被張油嘴私下裡買通的人。
於伽聽張油嘴報了一個“五十兩”的價格，搖了搖頭，那樣子，顯然很不滿意。
張油嘴想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一百兩。於相公，這個價格不低了。現在你拿著這個錢，在人市上能買到兩個相貌齊整的丫頭。”
於伽笑了笑，說：“一百兩算得了什麼？我實話和你說，我這個訊息，值五百兩銀子。”
“到底是什麼訊息？”聽到於伽獅子大開口，張油嘴並沒有嫌他胡亂加價，反而是充滿了興趣。
他知道，於伽此人不是一個胡亂說話的人。他說這個訊息值五百兩，那就肯定值五百兩。
“此訊息，和忠意侯白辰有關。”
“哦？”
張油嘴眼珠一轉，說：“聽說他不是剛被委任了賑災巡查使，現在還在府中，沒有走馬上任？”
“非也，非也。”
連著說了兩個“非也”，於伽便緘口不言。
白辰此前隨著秦王朱樉在南嘯大敗倭寇，剿除山匪，給了張油嘴的主人蒲元林，非常大的震撼。
蒲元林意識到，從長遠來說，他若是想實現自己的野心，白辰必然是一個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哪怕是從眼下來說，白辰此人，他也非除不可。若不是白辰將山名清川趕回倭國，他也不可能失了這個老主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