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江湖豪客（1 / 1）
桐廬城外的小酒館之中，突然湧入了幾個壯漢。他們鬍子拉碴，行色匆匆，有人戴著斗笠，有人腰間別著刀。
這是一個通宵經營的小酒館，專為那些趕路人而設的。
“店家，好酒好菜，儘管拿上來。”
“小二，拿茶水來。”
“酒肉快些拿來，吃了還得趕路。”
……
幾個壯漢一落座，便叫嚷了起來。
略顯蕭瑟的酒館之中，立刻變得吵鬧起來。
小二見慣了過路的客人之中，那些性情粗豪之輩。他深知，這些人輕易惹不得。輕了一個嘴巴子，重了有可能連性命都搭進去。
這些人誰知道是做什麼的，普通一點的，不過乎是些腳伕、販夫，身世不一般的，那來路可就說不定了。
小二立刻上前來招呼著，一邊小心翼翼陪著笑說話，一邊將滾燙的茶水沏好，端到了幾個壯漢面前。
片刻之後，店家親自上來招呼，將切好的熟肉連著燙好的酒，一起送了來。
在一個盤子之中，還裝著醬好的骨頭，色香味誘人。幾個壯漢見了，不由得食指大動，拿起骨頭，便嘓嘓啅啅啃了起來。
“敢問幾位客官，是進城去麼？”店主隨口問了一句。
沒曾想，這句話，卻使得那幾個壯漢立刻警覺了起來。
“問這個做什麼？”一個壯漢停下啃骨頭，問道。
店家見他神情不善，立刻笑著說道：“這兩日城中不甚安寧，聽聞朝廷裡來了個欽差，正在城中拿人。客官若是沒甚急事，緩幾日再進城也可。”
那壯漢將骨頭放下，哈哈笑道：“好個黑心腸的店家。你說這番話，不過是想騙得我們兄弟幾個，在你這個店中再住上幾日，連吃帶住，也好多送些銀子給你。果然人家說，無商不奸哪，哈哈哈。”
那壯漢說著玩笑話，眼中神情卻著實不善。
店家知道這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便陪著笑道：“客官說笑了，實在是一片誠心，並無別意。”
那壯漢站起來，用油手在店家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你放心好了，我們兄弟幾個，可個個都是良民，天子第一號的良民。進得城去，別說是欽差來了，哪怕是皇帝老子，也不會尋我們麻煩的。哈哈哈。”
笑罷，這個壯漢坐下來，繼續啃起了肉骨頭。
店家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又搭訕了兩句，便走開了。
在酒館的角落裡，一個用斗笠將半邊臉遮起來的年輕客人，一直在默默喝酒。好象眼前這一切，全都和他無關似的。
幾個壯漢之中，有人瞟了那年輕人一眼，見他身材略顯瘦弱，似是個讀書，便將目光轉了過去，並未留意。
幾個壯漢好似風捲殘雲一般，不一會兒，便將數盤子熟肉吃了個精光，又喝了幾壺上好的酒，丟下些銀子，便結伴而出。
店家走過去，將銀子收了起來，數了數，只多不少。
他向著店外黑沉沉的夜色瞧了一眼，發現那幾個壯漢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店家將銀子裝進腰包之中，自言自語道：“像是幾個江湖豪客，不知到城中去有何事。”
幾個壯漢到城中有什麼事情，店家並不在意。相反，那坐在角落之中，一直獨自飲酒的年輕人，倒像是很感興趣。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向外瞧了一眼，拋下一錠銀子，快步走了出去。
店家走過來，正想說，他吃的那些酒菜，用不了這麼多銀了。還未開口，店家便見那年輕人在夜色之中三晃兩晃，也像幾個壯漢一般，迅速消失不見。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店家自言自語說著話，又在櫃檯邊，稱了一下那錠銀子，足有三、四兩重。而那年輕客人所吃的酒菜，不過值半兩銀子罷了。
店家開開心心收起銀子，回到櫃檯裡邊，用手支著下巴，一邊打瞌睡，一邊在等著客人上門。
最近這些日子裡，桐廬城中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各路人馬也在悄然向著這裡聚焦。他這個通宵小酒館，便是那些人的一個落腳之處。
他預感到，接下來，桐廬還將發生一些驚天地動的事情。而他只是一個小酒館的主人，不過是希望能夠多賺幾兩銀子而已，什麼事情都與他無關，他也並不關心。
那幾個壯漢，便是張油嘴派人請來的太湖水匪。他們連夜趕到桐廬來，也只有一個目的，刺殺白辰，提著他的腦袋見蒲元林，以換取更豐厚的酬勞。
幾個水匪摸黑進了城，三拐兩拐，來到了一個街道上。這裡是一個龍蛇混雜之處，有娼寮妓館，有酒家賭檔，還有腳伕和力工臨時租賃的棚屋。
這裡，有他們早就相認的一個江湖同道，也是他們的內線。
見了面之後，那內線將他們帶到了一個小院落之中，正欲擺下酒菜，為他們幾個人接風。幾個水匪之中帶頭的人，立刻阻止，說道：“我們已吃過酒內，不須費心了。兄弟，今日來到這裡，有一個大買賣提攜你。事情辦妥了，可分你一千兩銀子。”
“不知是何事？”那內線一聽，便立刻兩眼放光。
水匪頭目說道：“說起來呢，事情也很簡單，只須取下欽差的腦袋，此事便大功告成了。”
內線一聽，嚇得端著酒壺的手一抖，小聲道：“此言當真？”
“怎麼？怕了不成？”
“我……有何可怕？我是說，一千兩銀子的酬勞，此言當真？”
“哈哈哈，好兄弟，有膽魄。富貴險中求，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不過是個欽差，有什麼了不起。這次的買賣，上家是個大主顧，出手豪爽得很。哈哈哈。”
水匪頭目笑著，伸出手，習慣性地在內線肩頭輕輕拍了拍，又道：“衙門在哪裡？欽差是否住在衙門之中？你須詳細說來。”
內線湊上來，小聲說道：“欽差正在衙門之中。幾位兄弟，來，我說與你們聽，那衙門在於何處……”
幾個人圍著一盞半明不亮的油燈，小聲密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