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請客(1 / 1)
正是盛夏時節,牛首山上的獵物不少。不到傍晚,白辰和藍春兩個人,便各有不小的收穫。
侍衛們將獵物堆在一起,白辰和藍春兩個人,則盤著腿坐在山下的溪流邊,叫人升起篝火來。
熊熊的烈火燃燒了起來,天邊的晚霞瞧上去也異常絢爛。景色不錯,兩個人的心情也不錯。
不一會兒,侍衛們已用粗樹枝,將一些小一點的獵物串起來,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隨著夏夜的晚風吹來,使得邊上的侍衛,還有白辰和藍春兩個人,都不由得垂涎欲滴。
藍春拿出匕首,上前去,割下了一塊肉,在鹽巴之中略略沾了一下,便大快朵頤起來。
“來,吃呀,味道真不錯,噴噴香。我真是奇怪,你府中那個姚廣孝,修的什麼道呀,連肉都不吃。”
說著話,藍春又吃了一口,連呼好香。
白辰也從腰間拿出匕首來,切下了一塊肉,放入口中咀嚼了起來。
他一邊咀嚼,一邊和藍春說:“老姚講究的是修心,而不在乎這些口腹之慾。咱們是俗人,沒辦法和老姚比的。”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
溪邊的草叢之中,有蟲子在鳴叫著。夏夜的蟲子,叫起來沒完沒了,聲嘶力竭的,聽上去,就好像在舉辦一個什麼比賽似的。
這個時候,藍春又說起了那塊雙魚玉佩的事情。
“白兄,你若是真想知道那個少年俠士是何人,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一聽這個話,白辰來了興趣:“有什麼辦法?”
“這個事情,可以和李景隆商量一下。”
“你不是與李景隆不太對付?我和他又不熟,怎麼商量?”
藍春笑了:“不對付是不對付,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們兩個一起泛舟秦淮。”
白辰也笑了,說:“還泛舟秦淮,說得詩情畫意,不就是一起去喝花酒,買笑逐歡嘛。你們以前一起去過?”
“以前年輕的時候,十幾歲,我們沒少結伴去玩兒。”
“不過現在,李景隆已有家室,而且夫妻感情甚篤,又被萬歲器重,不太可能去做這種風流孟浪之事了吧。”
藍春咧著嘴又是一笑:“那只是你以為而已。我敢說,我一叫,他就去。不過這種事情,在京城少年子弟而言,真不算什麼。別說我們了,就連那些讀書人,也以此為樂事。不是有句詩,叫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嘛。”
白辰道:“那人家是真去看花,可不是去看花魁。”
“你怎麼知道不是去看花魁?”
“算了,不和你爭了。說說吧,什麼時候將李景隆請出來?我也想當面和他聊聊。他所佩戴的那隻雙魚玉佩,與那少年俠士的幾乎一模一樣,兩者之間,必然有些淵源。”
“你在秦淮河畔,不是有一所宅院嘛,聽說是傅忠送你的?”
“你知道?”白辰十分驚訝。
這個事情,他一直儘量低調,不希望別人知道。哪怕是藍春這個好友,他也沒有提過。沒想到,藍春早就知道了。
藍春笑道:“幼稚了不是?這個事你能瞞得了誰?萬歲也早就知道了。”
白辰聞言,又是一驚。
連老朱也知道了?可他好像從來沒有提過半句呀。
見白辰在那兒發愣,藍春哈哈一笑,說:“你怕什麼?你又不貪贓,也沒枉法,不過是順便幫了穎國公一回而已。就算是萬歲知道了,又有什麼好怕的?你呀,白兄,你這個人,當不了貪官,做不了反賊。你是忠臣良將,官員楷模。”
“別這麼誇我,上頭。我不過是憑著胸中那一點良知在做事罷了。”白辰說道。
藍春又笑了笑,說:“這便是為什麼我家老父,一直督促我與你交好的原因。親賢人,遠奸佞,則可遠災避禍。這也是萬歲為什麼喜歡你,太子為什麼敬重你的原因。”
“扯遠了,說說李景隆吧,你準備什麼時候請他出來?”
“明日晚間便可。我若是請他出來,就在你那個秦淮河邊的宅子之中設宴,怎麼樣?”
“沒問題呀。”
“我還想叫幾個歌女一起來侑觴助興。”
白辰猶豫了一下,說道:“也好。”
不得不說,藍春辦事真是乾脆利落,次日晚上,白辰剛吃過飯,他就叫人來請白辰,說已約好了李景隆,馬上就將去秦淮河了。
白辰迅速收拾了一下,乘著轎子趕往了他在秦淮河邊的那個宅子。到了之後,他又叫人將那個宅子收拾了一下,從百味坊之中購買了好酒好菜。
等到一切佈置妥當,藍春已帶著李景隆來了。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幾個秦淮河上的歌女船孃。
她們一來,整個宅子之中,立刻變得熱鬧起來。
鶯鶯燕燕,說說笑笑,一片歡聲笑語。若是說,此前這個閒置的宅子,就好似一口無波古井,那麼現在,它已變成了喧闐街衢。
脂香粉膩之中,歌聲響了起來。
一曲唱罷,藍春扯著嗓子叫道:“不用心,再唱個好聽的。”
一個歌女說道:“不知藍將軍想聽什麼曲子?新近剛學了一首,是太學博士陳瑛陳大人所作的軍前曲,藍將軍可願意聽?”
“不聽,現在好好的喝酒,唱什麼軍前曲?晦氣。喝個熱鬧些的,春夜思良人。”
藍春就喜歡聽這種直截了當的豔曲,可李景隆瞧上去,似乎並不怎麼喜歡。那歌女也是個聰明人,察言觀色,見李景隆微微皺眉,就說道:“奴家為幾位大人唱首花間詞吧,言辭悽美,十分動聽。”
藍春一聽“悽美”這兩個字,便有些不太中意,正想說話,卻聽到李景隆說:“好,那就唱一首花間詞來聽聽。”
今天請客,李景隆是主客,他這麼說了,藍春也不好再說什麼。
於是,那個歌女便吚吚呀呀唱了起來。
白辰覺得這個曲子唱得也就那麼回事,不是很入耳。在現實世界之中,他聽慣了節奏明快的歌曲,現在聽這種纏綿委婉的,便沒有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