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深施了一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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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榑雖然狂妄驕橫,可他真沒有想過造反,更沒有想過取他哥哥太子朱標的性命。

他對朱標有想法,有意見,可他並不傻,不會因此而想殺了朱標。不說太子朱標的身後有朱元璋這尊真神在鎮著,只憑著朱標在朝野之中的人望,朱榑就沒有這個膽量。

再說了,朱標為人寬厚慈愛,以前對他也多有照顧。曾經朱榑惹火了朱元璋,將被除去爵位,下到獄中的時候,還是朱標親自出面為他求情,才將事情平息下來。

朱標是他的兄長,至親哥哥,他對朱標不滿,可並沒有恨。

“誰說我造反了?誰說我有意殺自己的兄長?誰?”

朱榑像個雄獅一般,在自己的府中咆哮著,將桌子之上放著的擺件全部摔了個稀爛。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勸他,所有人都躲得遠遠的,唯恐這個性情狂暴、不講道理的齊王殿下,會將火發在自己身上。

下人,丫環,侍衛,管家,黑壓壓一片幾十個人,全站在屋子外邊,垂首斂眉,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朱榑火氣稍稍平息下來之後,他坐上來,自己一個人喝著悶茶,覺得這個事情有些嚴重了。

若是現在不趕緊在朱元璋那裡將事情澄清,將自己的責任撇清,說不定他老子朱元璋只憑著一個來路不明的腰牌,就會將他奪去爵位,貶為庶人,甚至更嚴重些,說不定還會將會關起來。

“來人,備轎,我到宮中見父皇。”朱榑叫了起來。

下人們小心翼翼上前來,將轎子備好。

朱榑換好了朝服,還沒有上轎子,管家來稟報,說忠意侯白辰前來拜見。

“他來見我做什麼?”朱榑一臉不解。

白辰這個名字,朱榑並不陌生。可他和白辰並無交集,兩人也談不上有什麼交情。朱榑不理解,為什麼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白辰前來見他。

猶豫了一下,朱榑說道:“請。”

管家一路小跑,將白辰帶到了正廳。坐下之後,兩個寒暄了片刻,朱榑便舉起了杯子,說道:“久聞忠意侯文才武略,世人不能及,待他日有空了,本王再去上門討教。”

朱榑端茶送客了,可白辰還沒有辭別之意,這弄得朱榑心頭火起,臉上已變了色。

白辰見了,便淡然一笑,說道:“殿下是去宮中見萬歲,為自己辯解?”

“你怎麼知道?”朱榑臉色僵了,端在空中的杯子,也無法放下來。

他愣在了那兒,兩隻眼睛骨彔彔,在不住打量著白辰。

白辰又是淡然一笑,說:“殿下以為,親自去宮中見萬歲,便可為自己辯解清楚?”

“這個……”

朱榑又是一愣,然後,有些無奈地搖了一下頭,說:“很難啊。那麼忠意侯,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看本王的笑話而來?”

白辰道:“殿下誤會了。臣今日來,正是為殿下解憂而來。”

“哦?快說說,你有什麼好辦法。”朱榑有些坐不住了。

現在,他表面上,還維持著一副不疾不徐的待客態度,可內心之中,卻已是火急火燎了。

白辰說道:“殿下可曾聞,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內而亡乎?”

“何解?”

朱榑不好讀書,所以對這個典故,只是覺得有些耳熟,並不理解是什麼意思。

白辰為他解釋:“其實之個話,說起來也簡單,那就是,殿下若是想自明心跡,就遠遠離開權力中心,將自己置身於事外。有些態度,則不言自明,萬歲一定會知道,殿下你是被人栽贓陷害,是被冤枉的。”

朱榑想了一下,覺得白辰這個話,道理是有的。可他心性粗疏,雖然白辰已將話說到了這一步,接下來應該怎麼辦,他還是不太清楚。

“請忠意侯教我。”朱榑老老實實和白辰請教。

白辰說道:“殿下善於在戰陣之上奮勇殺敵,有將帥之才,何不趁此機會,向萬歲請示,外出征戰?”

朱榑摸了一下腦袋,想了一下,說道:“現在邊疆無戰事啊。”

“何出此言哪?”

“北元龜縮在塞外草原,不敢染指中原半步。西域各國皆有臣服之心,沿海倭寇又被你和二哥一起清理,一個不剩。我就是想打仗,去哪打?跟誰打?”

朱榑將手從腦袋之中放下來,拎起茶杯蓋子,輕輕敲打著,顯然無奈而又無聊。

白辰笑道:“殿下難道沒有聽說,萬歲想裁撤澎湖巡檢司,將小琉球之人遷於內地,放棄那塊孤懸於海外的島嶼?”

“這個嘛,倒是聽說過,可我又能做什麼?這是父皇的意思。再說了,小琉球上也無仗可打呀。”

“殿下仔細想想,萬歲為何裁撤澎湖巡檢司?是因為小琉球和一眾島嶼,屢受海匪侵擾,從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帶兵去打海匪?這個事情可不太好辦,他們蹤跡不定,不好消滅呀。”

朱榑還是一臉懵。

白辰現在覺得,朱榑這個脖頸之上,好像長了一顆豬腦袋,肥頭大耳,鼻子長長,兩隻招風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又說道:“現在,在裁撤澎湖巡檢司,與屯兵駐守小琉球之間,萬歲猶豫不決。依臣看來,萬歲更傾向於後者,而缺乏人員。殿下何不在萬歲面前自薦,去小琉球屯兵駐紮?一來可以自明心跡,二來,也可立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見朱榑沒有說話,似在思考著這個事情,白辰又道:“威脅小琉球者,倭國為首。殿下穩住小琉球之後,再尋機放馬倭國,一統諸島,其功縱然和漢之冠軍侯相比,亦不遑多讓哪。”

這個話,徹底說動了朱榑。

“好好好,聽忠意侯一番話,簡直使我茅塞頓開,受教匪淺哪。忠意侯,請受小王一拜。”

說著話,朱榑站起來,深深施了一個禮。

此時,他和白辰說話,已不再說“本王”,而是自稱“小王”了。這使白辰覺得,這齊王朱榑也並非朽木不可雕,能放得下身段,就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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