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上癮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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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李遠仁笑得叫朱榑覺得很虛偽,可是現在,他卻覺得李遠仁這個笑聲,聽上去,就好像豺狼一般,刺耳得很。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消失。朱榑看見李遠仁拿來的一盒神仙丸,內心之中有一種抑制不住的衝動,立刻吃了一顆。

一丸藥吃下,朱榑氣虛發冷的症狀迅速消失,覺得充滿了力量,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不少,神彩煥發。

“我本不應該吃這一丸,我本說過,從此之後,再不食此物的。”朱榑說道。

他的樣子,顯得有些痴呆,和此前英姿勃發、神采奕奕的神態,完全不一樣了。

李遠仁笑眯眯道:“今日這一顆,只當是留個念想。明日之後,賢弟便不須再服用這種神仙丸了,哈哈哈。”

回去之後,朱榑發覺承恩兒和他說話,好像有些冷淡。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這些日子以來,朱榑總是在早上起來之後,覺得精力不濟,神情鬱鬱寡歡,常會冷落了承恩兒,也難怪承恩兒見了他以後,不像此前那般小心奉承。

朱榑和承恩兒說:“將我那個匣子拿來。”

“什麼匣子?”

承恩兒坐在窗前梳妝,並沒有站起來。

朱榑道:“就是那個裝銀票的匣子。”

承恩兒道:“我何曾知道,裝銀票的匣子在哪裡?這一向是老爺你自己收藏著的。”

朱榑一想,沒錯,這個匣子他一直自己收著。裡邊除了一些銀票之外,還有不少珍珠金銀飾物。

他來到了櫃子邊,彎下腰去,小心翼翼開啟,將匣子從櫃子底層拿出,吹去了上邊浮塵。

承恩兒瞟了一眼,又迅速將眼光移開。

用一個小小的金鑰匙將匣子開啟之後,朱榑拿出幾張銀票放在口袋之中,又將那匣子重又鎖上,放在了櫃子底下。

他將這個銀票給了李遠仁,還了神仙丸的藥錢。

又過了一天,早上起來之後,朱榑哈欠連天。承恩兒已是見怪不怪,自顧自坐在窗著梳妝,並沒有理會。

“藥,拿藥來。”朱榑叫了一聲。

承恩兒隨口應道:“老爺不是說,從此之後,再不吃這個藥了嗎?”

朱榑一愣,馬上意識到,他確實曾說過這個話。

“哎,怎麼連記心都這般不好了?”

他自己搖了一下頭,坐起來,端著茶水漱了一下口,又重新躺下。有那麼一會兒,朱榑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具屍體,一具只會呼吸,卻沒有什麼感覺的屍體。

直到太陽從窗子射進來,照在他的身上,朱榑這才感覺到恢復了正常,整個人也有些力氣了。

他坐起來,披衣下床,和承恩兒說道:“為何今日的早餐沒有送來?”

承恩兒道:“李老爺家中的下人說了,李家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銀子像流水一樣使出去,家中財力不支。所以,老爺你的茶飯,也只能湊合了。”

這哪裡是湊合,連一粒米也沒有送來。

“不過是些茶飯,你去和李家下人說,自今日起,我照市價付錢,叫他們趕緊送來。”

聽了這個話,承恩兒才起身,搖搖擺擺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茶飯送來了,就放在朱榑面前的桌子之上。

朱榑狼吞虎嚥,吃過了早餐,臉上有了點血色。

可是內心之中,對神仙丸的渴望,卻更加強烈了。

“真想再吃一丸藥啊。”

朱榑吶吶嘆道。

他若是能夠對鏡自照,一定會發現,他現在和以前已是判若兩人。現在的他,神情憔悴,精神萎靡,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頹唐感覺。

以前,朱榑走路生風,言辭犀利,雙目炯炯有神,好似朝陽初升。可是現在,不過二十來歲的他,卻透出一股日落西山的蒼老感。

承恩兒聽見了這個話,就像沒有聽見一般,還是坐在窗前,對著銅鏡在臉上描畫。

“畫皮。”朱榑道。

以前,他一直覺得白辰和他所說的佛家白骨觀,沒有什麼特殊感覺。可是現在,當他瞧見承恩兒一個勁兒在臉上描畫之後,對於這個佛家理論有了明顯感受。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一直覺得,現在的承恩兒,就好像是一個披著畫皮的骨架,一個叫他覺得厭惡和膽寒的人皮骷髏。

“我朱榑何曾懼過任何人?遑論一個承恩兒。”

朱榑顫抖著雙手,拿起茶來,喝了一口,強壓下了內心之中的不適感受。

吃過午飯,朱榑感覺到內心之中那種想吃神仙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他的鼻涕和眼淚像流水一般,不斷湧出。

不一會兒,他已覺得全身無力,四肢痙攣。

承恩兒這會兒才覺得有些怕了,趕緊過來小聲問道:“老爺,你怎麼了?”

“藥……神仙丸……”

朱榑費力地說了這幾個字。

承恩兒道:“我這就去和李老爺說,拿藥給你吃。”

朱榑狠狠咬著牙,臉都憋成了紫色,和承恩兒說道:“不……我不能再吃,你坐下,別去,坐下。”

他幾乎吼出了“坐下”這兩個字,聽上去,就好像在咆哮。只不過,現在他已沒有了往日的力量,就連咆哮,聽上去也像是在嗚咽。

承恩兒見朱榑這張牙舞爪的樣子,也覺得有些害怕,就立刻坐了下來,和他說:“老爺想吃什麼,我去叫人給你做。”

“水,冰水,拿冰水來。”

這裡哪裡有冰水?承恩兒現在就算想幫他,也是無能為力。

朱榑狠狠咬著牙,幾乎將嘴唇咬破了,在床上不斷翻滾著。

現在,他內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吃神仙丸,立刻吃神仙丸。

不過,殘存的理智,和超凡的毅力在告訴他,不能吃,再也不能吃這個藥了。

“將我綁起來,立刻綁起來,快。”他嘶吼著。

承恩兒手忙腳亂,用床單和衣衫,將他綁在了床上。

由於不忍看朱榑那副難受的樣子,承恩兒便走了出去,在院子裡散心。屋子之中,朱榑雖然口中噙著綿巾,可還是不斷吼著,聲音聽上去叫人心驚。

此刻,白辰則揹著那個破爛小包,在小琉球的街道之上,自在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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