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寶貝?贓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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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殿上再次響起一片哭嚎和指控,矛頭齊齊對準了孑然而立的白辰。

然而,面對這洶湧的聲浪,白辰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身軀站得筆直,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長槍,巋然不動。

“夠了!”

龍椅之上,皇帝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如同驚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靖王和藤原的哭訴戛然而止,噤若寒蟬。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如同實質的冰稜,緩緩掃過下方失態的群臣,最後,銳利如鷹隼的視線,牢牢鎖定了白辰。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白辰。”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壓力,緩緩問道:

“你說,讓他們準備後事。”

停頓了一下,皇帝加重了語氣:

“為何?”

“朕,要一個解釋。”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白辰身上。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震驚和疑惑,更增添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白辰終於動了。

他微微側身,目光不再看御座,也不再看靖王或藤原,而是轉向了大殿中央,那些堆積如山、珠光寶氣的“厚禮”。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其中一隻敞開的箱子。

“回陛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虛妄的力量,清晰地迴盪在殿堂的每一個角落。

“靖王爺說,島國獻禮,可見其誠意之深,悔過之切。”

“諸位大人也說,藤原使者遠道而來,誠心可鑑。”

“臣,不敢苟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因為,這份所謂的‘厚禮’,這份所謂的‘誠意’……”

白辰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那些琳琅滿目的珍寶!

“本身,就是對我大明,最惡毒的羞辱!最大的挑釁!”

什麼?!

此言一出,比剛才那句“準備後事”引起的震動更大!

羞辱?

挑釁?

這從何說起?

靖王剛剛止住的怒火再次上湧,正要開口駁斥。

白辰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相擊,擲地有聲!

“陛下請看!”

他指向那箱中流光溢彩的珍珠:

“那箱中的珍珠,號稱‘東海月明’,色澤圓潤,光華內蘊,確是世間罕見的珍品。”

“但陛下可知,此等大小、此等色澤的‘東海月明’,普天之下,唯有我大明東海漁民,冒著生命危險,潛入特定深海海域的巨蚌體內,經歷十年以上風浪滋養,方能僥倖得之一二?”

他的手指又滑向旁邊幾匹色彩絢爛、織工精美的錦緞:

“再看那幾匹所謂的‘雲霞錦’,色彩變幻,薄如蟬翼,觸手溫潤。”

“此錦,乃我江南織造局集合頂尖繡娘,耗費無數心血,專為皇室和朝廷大典所織造的貢品!其核心的‘三梭提花暗紋’之法,乃我大明不傳之秘,嚴禁外流!區區島國,如何能夠織造?”

不等眾人消化這驚人的資訊,白辰的手指又猛地指向角落裡一尊約半人高的赤金觀音像,那觀音像寶相莊嚴,金光閃閃,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白辰的聲音,陡然轉為一種壓抑著極致憤怒的冰寒!

“還有那尊‘赤金觀音像’!”

“諸位請看清楚,在那蓮花寶座的底沿,是不是刻著兩個小字?”

有眼尖的官員伸長脖子仔細辨認,隨即失聲驚呼:

“是‘鎮海’二字!”

“鎮海?!”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許多武將和老臣的記憶與怒火!

“鎮海號!那是我大明水師的主力戰船之一!”

“三年前!鎮海號在東海巡航時,遭遇數倍於己的倭寇艦隊伏擊!全船三百一十五名將士,力戰殉國,無一生還!連船體都被倭寇鑿沉大海!”

“這觀音像,分明是鎮海號上,將士們祈求平安的供奉之物!怎麼會在這裡?!”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怒火,在大殿之中瀰漫開來!

白辰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狠狠紮在癱軟在地的藤原使者臉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藤原使者!”

“你現在還敢告訴朕,告訴陛下,告訴滿朝文武!”

“這些所謂的‘國中珍寶’,真的是你們島國‘世代相傳’的嗎?!”

“還是說……”

白辰猛地一甩袖袍,聲音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轟然炸響在死寂的金鑾殿上:

“這些,全都是你們這些倭寇!從我大明沿海燒殺搶掠!從我大明百姓家中巧取豪奪!從我大明將士屍骨上……搜刮而來的贓物!”

“贓物?!”

這兩個字,如同兩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金鑾殿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殿之內,死寂之後,是瞬間爆發的、幾乎要掀翻殿頂的喧譁與怒潮!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用我大明將士的血染之物,來充當所謂的‘厚禮’?!”

“這是羞辱!這是赤裸裸的蔑視!是對我朝三百一十五名殉國英烈的褻瀆!”

“殺了他!殺了這個包藏禍心的倭寇使者!”

無數官員,特別是那些與軍方有聯絡,或家鄉曾遭倭寇侵擾的臣子,此刻已是目眥欲裂,激動得渾身發抖!

靖王臉色煞白,看著那些群情激憤的同僚,再看看癱軟如泥的藤原使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被騙了!

他竟然被這區區島國使者玩弄於股掌之間!

還險些成了引狼入室、辱沒國體的千古罪人!

想到這裡,靖王看向藤原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藤原使者,早已沒了先前半分倨傲。

他面如死灰,癱在冰冷的金磚上,渾身篩糠般抖動著,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

“不是,陛下明鑑,這……”

他的聲音細若蚊蠅,淹沒在群臣的怒吼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白辰冷冷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跳樑小醜。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事實已經勝於雄辯。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最高處。

那龍椅之上的大明皇帝。

此刻,皇帝陛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怒、羞辱、以及一絲……後怕的複雜神情。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握著龍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銳利如刀鋒的目光,先是死死剮過癱在地上的藤原使者,那眼神,彷彿要將他凌遲。

隨即,那目光又緩緩移向了臉色同樣難看的靖王。

靖王心中咯噔一下,連忙俯身下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陛下!臣有罪!臣識人不明,險些被這奸賊矇蔽,請陛下降罪!”

皇帝沒有立刻回應靖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大殿中央。

看著那些曾經被認為是誠意的厚禮,如今卻成了扎眼無比的贓物,成了大明恥辱的見證。

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氣,開始從這位帝王身上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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