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你不說，有人說（1 / 1）
陰森潮溼的天牢深處。
火把的光芒，勉強驅散了些許黑暗，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絕望氣息。
白辰坐在臨時佈置的審訊桌後，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下呈上來的審訊記錄。
球員們被分開審問，但進展甚微。
大多數人要麼矢口否認，要麼哭天喊地喊冤枉，要麼就是一問三不知。
幾個時辰過去了，一無所獲。
審訊的軍官滿頭大汗，來到白辰面前。
“將軍，這些人嘴硬得很，軟硬不吃……”
白辰放下卷宗，眼神銳利如刀：“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我去會會那位兵部侍郎，我們的隊長。”
牢門被開啟，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兵部侍郎，兼任蹴鞠隊隊長的王明，正蜷縮在角落裡。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白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驚懼。
王明強作鎮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囚服。
“白將軍，深夜造訪，有何貴幹？”他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你無憑無據，非法囚禁朝廷命官，就不怕陛下怪罪嗎？”
“我勸你現在放了我，或許還能……”
“王侍郎，事到如今還想嘴硬？”白辰打斷了他，走到他面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嗎？”
王明心中一緊，色厲內荏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操縱比賽？簡直是笑話！”
“白辰，你這是誣告！等我出去了，定要參你一本，讓你身敗名裂！”
“誣告？”白辰突然笑了，笑容冰冷，帶著一絲玩味。
“王侍郎，你的那些隊友，可不像你這麼有骨氣。”
王明瞳孔驟然收縮：“你……你說什麼？”
“就在剛才。”白辰緩緩踱步，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的幾位好兄弟，已經扛不住了。”
“他們說都是你收了錢，逼著他們一起打假球！”
“他們還說，錢大頭都進了你的口袋！”
白辰緊緊盯著王明的眼睛，捕捉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不，不可能，他們在撒謊！”
王明果然慌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也尖銳起來！
他知道那些隊友是什麼德性，平時稱兄道弟，大難臨頭各自飛！
白辰這一詐，直接擊中了他的軟肋！
“撒謊？”白辰步步緊逼，“那五十萬兩匿名投注，怎麼解釋？”
“四海錢莊，匿名賬戶，買弱隊野狼隊勝！”
“王侍郎，你敢說，這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我……”王明額頭冷汗涔涔，眼神閃爍不定。
白辰猛地提高了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說！是誰指使你們的？”
“錢是誰給的？”
王明被這聲暴喝嚇得渾身一顫，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我說……我說。”
他臉上涕淚橫流，再無半點侍郎的儀態。
“是……是四海錢莊的白老闆。”
“他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輸掉比賽。”
“球隊裡的每個人都收了錢，連尚書大人也……”
王明聲音顫抖，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真相。
白辰眼中寒光爆射！
兵部尚書，果然也牽扯其中！
還有那個四海錢莊的白老闆，好大的手筆，好深的算計！
“很好。”白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恢復了冰冷。
“把他看好了！”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牢房。
“來人！”白辰站在天牢之外，夜風吹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點齊兵馬！隨我查抄四海錢莊！”
命令下達，御林軍再次行動起來，肅殺之氣，籠罩了整個京城！
……
夜色如墨，京城主街之上，四海錢莊那朱漆描金的大門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御林軍士兵甲冑鮮明，刀槍林立，將整個錢莊圍得水洩不通，肅殺之氣瀰漫。
白辰立馬於隊伍之前，面沉似水，目光冷冽地盯著那緊閉的大門。
“奉旨查案！開啟大門！”
親兵上前，用刀鞘重重敲擊著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門內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白辰眉頭微蹙，耐心正在一點點消磨。
“再敲！”
敲門聲再次響起，更加急促，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片刻後，門內終於傳來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
“何人在此喧譁？可知此乃何地？”
隨著聲音，大門側邊的小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隙。
一個穿著錦緞員外袍，身形微胖，面帶倨傲的中年管家探出頭來，眯著眼睛打量著外面的陣仗。
“瞎了你的狗眼！”一名御林軍軍官厲聲喝道，“御林軍奉旨辦案！還不速速開啟大門！”
那管家非但不懼，反而冷笑一聲：“奉旨？奉誰的旨？”
他目光越過軍官，直接落在白辰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屑。
“四海錢莊乃是京城百年基業，往來皆是達官顯貴，豈是爾等說查就查的？”
“白將軍，是吧？”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年輕氣盛是好事，但也要看清物件。”
“有些地方，不是你能闖的。有些後果，也不是你能承擔的。”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周圍的御林軍士兵都變了臉色。
白辰的眼神驟然變得極其危險，如同盯住獵物的猛獸。
“放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白辰緩緩抬起右手，握緊成拳，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就在他即將下令強攻的瞬間。
“嘚嘚嘚……”
一陣急促而富有韻律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現場的緊張對峙。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輛裝飾華貴，由四匹神駿白馬拉乘的馬車，在一隊精悍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來，停在了御林軍包圍圈之外。
馬車簾子被掀開，一個身著蟒袍，面容威嚴，眼神深邃的老者，在一眾護衛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周圍的御林軍士兵，包括那名軍官，見到來人，臉色皆是一變，紛紛垂首行禮。
“參見闖王千歲！”
來者，竟是當朝皇帝的親叔叔，權勢赫赫的闖王！
那錢莊管家見到闖王，臉上倨傲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跑上前去。
“小的參見王爺！”
闖王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直接投向了白辰，帶著一種長輩審視晚輩的威嚴。
“白辰是你？”
白辰心中一凜，翻身下馬，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末將白辰，參見闖王千歲！”
闖王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深更半夜，如此大的陣仗，圍著四海錢莊，所為何事啊？”
白辰挺直脊樑，沉聲道：“啟稟王爺，末將奉陛下旨意，徹查蹴鞠大賽假球案，查獲線索，指向四海錢莊涉嫌操縱賭局，故此前來查封！”
“哦？查封四海錢莊？”闖王眉頭微挑，似笑非笑：“白將軍，你可知四海錢莊背後，牽扯著多少朝中大員的利益？你這一查，怕是要捅破天了。”
他上前兩步，走到白辰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
“這水太深了，不是你能趟的。”
“聽本王一句勸，帶你的人回去吧。”
“趙瑞那邊，自有陛下處置，這錢莊的事情，到此為止。”
他拍了拍白辰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誘導。
“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不該得罪的人，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呢？”
白辰瞳孔猛地一縮！
闖王這番話，幾乎是明示了！
四海錢莊，是他罩著的，甚至，他可能就是幕後真正的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