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證據還不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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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御書房內卻是一片死寂。

預想中的震怒並未出現。

皇帝只是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御案上的蟠龍鎮紙。

燭火搖曳,將他臉上的表情切割得晦暗不明。

許久。

久到白辰幾乎以為時間已經凝固。

皇帝才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那嘆息中,竟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白辰。”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僅憑那些奴才的供詞,你覺得能給皇后論罪嗎?”

他的語氣平淡,卻像一塊巨石投入白辰心中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漣漪。

白辰的心猛地一沉。

這和他預想的截然不同!

難道在陛下心中,皇后親信的招供,還不足以證明其罪?

“陛下!”

白辰忍不住提高了聲調,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急切。

“人證俱在,皆是皇后心腹!他們奉命行事,在現場被臣以監察令當場擒獲,供詞鑿鑿,豈能有假?”

“皇后派人查探銀錢,已是做賊心虛,欲蓋彌彰!”

皇帝緩緩抬起眼簾,目光如深潭般望向白辰。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質疑,反而透著一種深沉的掙扎。

“皇后終究是國母。”

皇帝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她的身份太過特殊,牽一髮而動全身。”

“單憑几個下人的口供,朝堂之上,悠悠眾口,足以將此事攪成一灘渾水。”

“他們可以說你是屈打成招,可以說他們是為了活命攀誣主上。”

“屆時,非但不能定其罪,反而會打草驚蛇,讓真正的幕後黑手有可乘之機,甚至反咬你一口,說你構陷中宮!”

皇帝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白辰心中那份理所當然的期待。

白辰瞬間醒悟。

陛下並非不信,而是……顧慮重重。

是忌憚皇后背後的勢力?

還是念及舊情?

白辰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明的複雜感受,有失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理解。

帝王心術,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那依陛下之意……”

白辰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恢復了冷靜,卻帶著一絲沙啞。

皇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起來,彷彿卸下了某種偽裝,露出了帝王的決斷。

“要辦她,就必須讓她無從抵賴,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人證我們有了。但這還不夠!”

皇帝一字一頓,聲音斬釘截鐵:

“必須人贓並獲!找到那些被轉移的銀錢,找到她與貪腐直接關聯的物證!”

“只有將人證、物證都擺在眼前,形成鐵一般的證據鏈,才能徹底扳倒她,堵住天下人的嘴!”

人贓並獲!

這四個字重重砸在白辰的心頭。

他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艱難。

西郊別院已毀,銀錢若非被焚,定已被秘密轉移。

茫茫京城,要去何處尋找這筆鉅額贓款?

更何況,要將這筆贓款與皇后直接聯絡起來,找到確鑿的物證,更是難如登天!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白辰的眉頭緊緊鎖起,眼中閃過一絲為難。

他沉默著,權衡著其中的風險與可能。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皇帝看著白辰臉上變幻的神色,並未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他的答案。

這既是命令,也是一場豪賭。

賭白辰的能力,也賭他的忠誠。

良久,白辰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

他抬起頭,迎上皇帝深邃的目光。

那雙原本銳利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堅毅與決絕。

既然陛下劃下了道,那他便只能披荊斬棘,踏出一條路來!

白辰緩緩抱拳,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臣……領旨!”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只有一往無前的決心。

皇帝看著跪在下方的白辰,眼中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起來吧。”

“此事,萬分兇險,需小心行事。”

“朕能給你的支援有限,更多,要靠你自己。”

“臣明白。”

白辰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他再次深深一揖,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御書房。

……

夜色如墨,沉沉籠罩著整座京城。

白辰離開御書房後,並未返回自己的府邸,也未去那早已人去樓空的御林軍統領衙門。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戶部尚書胡維府邸的後巷。

與此同時,關於西郊別院那場大火的說辭,已經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悄然流傳開來。

版本驚人的一致。

皆言是御林軍夜巡,撞破有身份不明之徒在廢棄別院縱火。

那些人行跡鬼祟,面對盤查不僅拒不配合,反而拔刀相向,態度極其囂張。

御林軍無奈之下,只得將他們強行擒獲,押入刑部大牢。

至於那些人的身份,以及縱火的緣由,則語焉不詳,引人遐想。

這番說辭,巧妙地將白辰和他手下影衛的行動,掩蓋在了“御林軍正常執法”的外衣之下。

既解釋了為何會有人被抓,又將火災的責任推到了那些“身份不明之徒”身上。

最關鍵的是,它營造出了一種假象火災被及時發現並撲滅,並未造成重大損失。

鳳儀宮。

燭火通明,香爐裡焚著寧神香,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

皇后端坐於鳳座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幾名剛從刑部大牢裡被撈出來的親信,戰戰兢兢地跪在下方,大氣不敢喘一口。

“說!”

皇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彷彿能將人的骨頭凍裂。

“昨夜,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首的那名宮中侍衛頭領連忙叩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回稟娘娘,奴才們奉命前去查探西郊別院,看是否一切妥當。”

“誰知剛到附近,便發現火光沖天!”

“正欲上前檢視,卻被一隊御林軍攔下。”

“他們不由分說,便認定我等是縱火之人,要將我等拿下!”

侍衛頭領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皇后的臉色,心中惴惴不安。

“奴才們情急之下,亮明瞭身份,但他們根本不聽,還說……”

“說什麼?”皇后的鳳眸猛地眯起,閃過一絲厲色。

“說我等囂張跋扈,藐視王法,罪加一等!”

“奴才們一時激憤,才略作抵抗,就被他們擒下了!”

這番話,與外面流傳的說辭幾乎一模一樣,聽起來天衣無縫。

皇后靜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侍衛們粗重的呼吸聲。

片刻後,皇后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火可曾燒到裡面的東西?”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侍衛頭領連忙搖頭:“回娘娘,萬幸!奴才們趕到時,火勢似乎剛起不久,那些御林軍救火也算及時,並未蔓延到存放銀錠的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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