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還會這般寧靜嗎?(1 / 1)
三人暢談到夜深才離開。
雖說已經暢談許久,但蘇北心中的煩悶並沒有減弱半分,反倒更加的煩悶,國事家事樁樁都縈繞在他心頭,讓蘇北難以拋之腦後。
途經荷花榭竟聽得悠悠的琴聲。
蘇北心中大驚,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畢竟那琴聲實在是太過悠揚清脆,讓人覺得此曲只應天上有。
便循著琴聲找去,走至跟前大吃一驚,竟發現一貌美的女子在池邊彈琴。
月光把她的膚色映襯得更加潔白如玉,纖纖玉手撥弄著琴絃,一聲更比一聲絆人心。
於是乃駐足細聽,只覺這琴聲著實彈入了自己的心中,一曲聽罷,意猶未盡。
而那美人彷彿心中也有無限的愁事,月光映照在美人的臉上,只見她微微蹙著眉,臉上並沒有笑意,彷彿有無限的心事埋藏於心。
她幽幽地撥弄著琴絃,談到情深處竟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美人兒讓蘇北看了也著實心疼,只想走上前去為她披一件夾衣。
當自己站在月下悵然所思之時,那美人也驀得回頭了。
這個美人就是鄭嬪妃了,她沒有想到這琴聲竟然引得了陛下駐足觀望。
驚慌失措,急忙向蘇北行禮。
蘇北此時心中對她百般憐愛,豈能捨得她行如此大禮呢?急忙走上前去,扶起了美人。
只見美人眉眼如畫,在朦朧月光之下,顯得更為楚楚動人。
不自覺間竟動了情,喃喃的對美人說道:“夜色已深,天色這麼涼,何必一人孤身在外,朕這就送你回去罷。”
陳嫻妃聽蘇北這麼一說,頓感意外。
自己入宮已久,但因為勢單力薄,並沒有上好的家世背景,所以一直都未曾被陛下注意到,自己每每悵然所失,但也只能對月空愁,所以每每借了琴聲深來解悶。
入宮以來,從未獲得陛下垂青,今日確是意料之外,這番青睞來得實在是太突然,讓鄭嬪妃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聽陛下這麼一說,立馬又行了個大禮,眉眼間卻是如少女般的嬌羞,低下頭來輕輕說了聲諾。
蘇北又輕輕地扶起了鄭嬪妃,攜手準備將鄭嬪妃送入宮內。
鄭嬪妃心中確是緊張得不得了,自己從未離陛下這麼近,哪怕片刻也沒有,自己也從未敢想能夠離陛下這麼近,而在這一刻,卻全都成真了。
但轉念心中又多了幾絲煩悶,雖說自己也曾幻想著能夠蒙承陛下的恩寵,但陛下的恩寵值千金萬金,自己只是一個弱女子,與後宮的那些嬪妃們比起來,自己往往是最微不足道的……
自己真的能夠留住陛下嗎?
鄭嬪妃雖然向來有些寡淡,但也是個聰明之人,心中也知,如果承蒙了陛下突如其來的恩寵,此事如果被其他人傳出去,自己可能只會惹禍上身。
到時候其他嬪妃不知道還會使出什麼法子來對付自己,而自己在宮中就猶如那浮萍一般無依無靠,誰又能幫持著自己呢?
無奈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真真正正的陛下,自己就算有所顧慮,也不得把這番話說出口。
陛下可是九五至尊之人,如果自己出言不慎,說錯了什麼,讓陛下勃然大怒的話,自己恐怕小命都不保。
鄭嬪妃此時心內種種念頭,百感交集,但卻不能說出口。
只是微微蹙著眉,不知到底如何開口。
而蘇北看著眼前的鄭嬪妃也思緒紛紛,只覺鄭嬪妃的琴聲依舊縈繞在自己的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對眼前的鄭貴妃也頓生好感,覺得鄭貴妃的身上平添了幾分文雅之氣。
蘇北心中也覺吶罕,不知道為何會生出這般情緒來。
不過很快也便釋然了,方才自己在殿中和陳牧楊遠談了許多政事,令自己心煩意亂。
而這琴聲卻恰好減少了自己的煩惱,讓自己猶如到了世外桃源一般,所以自己心中才平添了對鄭嬪妃的幾分好感吧。
望著站在自己眼前的陛下,鄭貴妃轉念又思索到前段時間陛下龍體欠安,聽說是偶感了風寒。
心中頓時又平添了幾分愁,夜早已深了,露水又重,陛下站在這裡恐怕會感染了夜的寒氣。
而陛下又有那麼多家國大事要處理,萬萬得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於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言對陛下說道:“如今夜已深,露濃霜重的,陛下在這裡站久了恐怕會感染那寒氣,不如早早回去歇息罷了,臣妾待會兒卻步走回去也就罷了,是不礙事的。”
蘇北看著站在自己眼前如畫的美人竟有些焦急地對自己說出這番體己話,心中又多了幾份柔情。
輕聲地對鄭貴妃說道:“不礙事的,朕身體向來硬朗,倒是你,一個柔弱的女子,還是趕緊回去罷了。”
鄭貴妃聽陛下這麼一說,心中知道怕是拒絕不了了,自己今晚必定得隨陛下回宮。
於是也不再多說些什麼,只是又輕輕地低下頭去行了個禮,說了聲諾。
蘇北又輕輕地將她扶起,便準備將她送入宮中。
蘇北走在前,步子倒是也不快,身後的鄭貴妃剛好能夠跟上。
這其實是蘇北故意放慢了步子,在平時,蘇北的步子是很快的,畢竟他也是一個性急之人,連走路都風風火火的。
蘇北走在前,心中有了一日之中難得的寧靜,在白日裡,自己被政務纏身,批不完的奏摺,大事小事樁樁的向自己襲來,繁忙之時,連喝盞茶的功夫都沒有。
這樣寧靜的時刻更是難得,蘇北輕輕吸著有些微涼的空氣,只覺心中的煩悶少了不少。
但此時,鄭貴妃的心境卻與蘇北截然不同,自己方才在荷花榭彈琴時,雖有些淡淡的哀愁,但也並沒有心煩意亂。
只是借彈琴來打發自己的無聊時光,消遣消遣罷了。
但現在遇到了陛下,陛下執意要將自己送回宮中。
陛下既然已經到了自己的寢宮,那麼就意味著自己極有可能要侍寢。
鄭貴妃入宮也有三年五載了,但這樣的事情卻從未落到自己的頭上,而且自己也過慣了那清淨的日子,如若陛下今晚真的來了自己的宮中,那麼以後的日子還會如這般寧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