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難言之隱(1 / 1)
“三哥,真巧,我們又遇見了”蘇北笑嘻嘻說道。
蘇三面容溫和:“不巧,我是專門在這裡等你的。”
“不,是真的巧。”蘇北搖頭道。
蘇三看著蘇北,想聽聽他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這麼對自己說話了。
怎知,蘇北接下去的話
“蘇叔剛吩咐我,讓我去找你,你這就自己冒出來,能不巧嗎?”
“蘇叔讓你去練功場找他,他在那裡等你。”
蘇三眼睛一亮,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熄滅了,他想起方才自己想跟父親一起去練功場的時候,父親的拒絕和冷漠。
這一刻,他又有些像之前那個受傷的小野獸的樣子。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蘇三說了一句,也不理蘇北,就朝著練功場的方向走。
蘇三走近練功場,就聽到裡面發出低沉的擊打聲音,習武多年的警覺立刻告訴他有人在裡面打鬥。
不好!爹!
蘇三連忙飛一般的速度,掠進了練功場。
只見練功場的地面沒有一塊是完好的,場中只站著一個人,這人正是蘇父!
“爹,你沒事吧?”蘇三疾步到蘇父身邊,關心得問道。
“沒事。”蘇父長吐出一口劍氣,然後說道。
聽到父親無恙,蘇三鬆了一口氣,看著練武場的慘狀,問道:“是來敵人了嗎?”
蘇父這次沒有回答他,轉身看著他,淡淡道:“跪下。”
蘇三一怔,順從得跪在了坑坑窪窪的地上。
地上早就因為蘇父和七叔的戰鬥,石土縱橫交錯,蘇三直接跪在地上,膝蓋被尖銳的碎小石頭頂著,極為難受。
可是他心裡的委屈更甚於肉體的傷害,所以他一言不發,更不會像那個沒皮沒臉的蘇北一樣,只會對長輩撒嬌!
他自覺自己是村子裡最英雄不過的人物了,怎知
“你為何總是欺負蘇北?”
蘇父開口就為了那個蘇北在質問他,蘇三心裡猛地浮起一絲戾氣,但嘴上卻否認道:“當然沒有。”
說著,頓了頓,蘇三又問道:“可是蘇北說了什麼?”
“哼!”蘇父冷哼一聲,“又何須蘇北說什麼?你當為父是瞎子不成?蘇北性情溫和,對你的平日的欺凌也不以為意,也不和外人說什麼,你就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孩兒……”蘇三臉色十分難看,只得說道,“父親誤會孩兒了。”
蘇父看蘇三這幅倔強的樣子,嘆了一口,說道:“你可是覺得為父偏心?”
蘇三不答,不說沒有,也不說有。
再看這幅彷彿仇恨著什麼的樣子,蘇父哪能不知道蘇三心裡的答案?
蘇父又嘆了一口氣,軟語問道:“那你可知道為父為何偏心嗎?”
略抬了抬頭,蘇三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感興趣。
曾經他一萬次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無論是什麼假設的答案,彷彿都會把他逼瘋掉。
而現在他有了一個機會,一個獲取官方答案的機會。
蘇父負手而立,為蘇三講了一個故事:“你可知道,我們本不是住在這裡的,這個村子,也是你爹我帶著一幫叔伯一起手把手搭起來的。
我們從外面的世界而來,而蘇北的先輩,則對我家先輩有活命之恩,當年災荒之下,屍橫遍野,百姓易子而食,我們家全族是託了蘇北之祖的恩德才得以生存下來。
所以,你祖父我父親,為了報答蘇家,自願入府為奴,承蒙主家不棄,許我們蘇姓。”
“因而,我們的蘇姓,不是我蘇忠你蘇三自己的蘇,是蘇北的蘇!”
蘇三聽了如此震耳發聵的聲音,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蘇北是同宗的兄弟,地位之間並無差別。
可是,現在蘇父竟然說,自己家是蘇北的奴僕?
天底下還有比這個更加荒唐的真相嗎?
如果蘇家真的這麼厲害,蘇北怎麼會和自己這些人窩在這個群山環繞的小山村裡?
而且就算曾經是主僕關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爹不是說了嗎?
這個村子是爹牽頭,大家一起搭起來的!
關蘇北什麼事?
關那個什麼蘇家又什麼事?
看出蘇三眼裡的不服氣,蘇父搖了搖頭,繼續說著故事:“蘇家本是大族,後來因為得罪了權貴,遭遇了滅頂之災。
當時,蘇北的父親帶著我們這幫兄弟在外遊歷,因此逃過一劫。
可是隨後也還是遭到了追兵的追殺,我們這些護衛,本就是賤命一條,若非不是蘇家看重,我們哪能練的一生好武藝,能頂天立地在這世間,被人尊一聲好漢?
所以,當少主讓我們各自逃命去的時候,我們誰也不同意,在最危難的時候,本該我等捨身赴死以報答蘇家恩德。
可是,真到了危難時刻,我們還是沒能保護好少主。
少主他……他身為少主,卻選擇了用自己的性命換我們這些人的命!”
“至此之間,保護和被保護的關係從此倒置!”
“你可知道,當年,少主為了我為了你為了我們這些下人,選擇以自身為餌,引開了追兵!我們這些本該死了的護衛活下來了,他是少主卻死了!
如果不是為了撫養小少主蘇北,我早就自裁以謝當年少主的大恩,蘇家的大恩!”
“而蘇北,是他的獨子,是少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
“我本就對少主當年引去追兵一事大為愧疚,我不否認,我當年有因為你娘還有你,所以選擇了懦弱。
我沒有顏面對當年待我如手足的少主,沒有顏面面對九泉之下,曾經尊尊教誨沒有師徒之名,但有師徒之實的家主!
三兒,我承認,這些年,我看著你,就彷彿是看到我自己的當逃兵的曾經。
尤其這些年,你越來越優秀,小一輩都服氣你,村子裡的這些老頭子都看在眼裡,都對你大加讚揚,我也看在眼裡。
三兒,你的出色,讓為父既為你自豪也為自己難堪!
我既開心你的能力出眾,也傷心你對蘇北的壓制,我又心中自責不曾好好教導你,才使得你如今越發偏執。
心有千般萬般的慚愧,故而為父沒有實在辦法以慈父的面目待你。
是為父的私心忽略了你,我知道自己沒有做好一個作為父親的責任,這一點,在我內心深處,一直在愧疚,時至今日,我仍希望你能體諒為父的難言之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