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清官難斷家務事(1 / 1)
“哦?”
蘇北聽了心下一動,故作驚異,又問道,“這主家既然這般闊氣,待下人這麼好,敢問是哪一家?”
小二看了看蘇北,一個氣質出眾的少年,不是普通百姓之家能培養的起來的。
“公子非久居人下之人,何必問這些骯髒事。”小二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搖了搖頭,說道。
這反而令蘇北更加好奇了。
骯髒事?
是什麼?
和對村子的籌謀也有關嗎?
當下心念一轉,有了說辭。
“我也是好奇問一嘴,這還有一個原因……
小二哥,你瞧我這兄弟,憨頭憨腦,除了一把力氣,啥都不會,這不,我也想給他找個好的主家。
所以聽你說起這事,就多問了幾句。
小二哥如果有空,不妨和我們多嘮嗑嘮嗑?”
說著,蘇北從懷裡掏出幾個大子,送進了小二的手裡。
蘇九一臉懵,發出了深刻的哲學問題: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這……”小二看了看長得三大五粗的蘇九,再看看文質彬彬的蘇北,又看看手裡的錢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錢收下了。
畢竟,這些事都是縣城裡街知巷聞的事情,只是對方來頭有些大,所以他不太敢和外地人說這些話。
可惜,錢財誘人。
小二還是開口了。
說之前,小二還不放心的叮囑道:“兩位客官,今日小的所言,萬望不要透露出去。”
“這是自然,敬請放心。”蘇北一臉正氣得保證。
小二略略放心了,這才娓娓道來。
“其實這些人哪是什麼英雄好漢?
不過是一些遊手好閒的人,都是城裡的大戶薛家豢養的一幫打手,平日裡淨是幫薛家做一些收放份子錢的缺德事。
只近日不知怎麼了,也不怎麼四處去禍害鄉親了,變得清閒了不少後,倒天天來我們店裡喝酒吃菜。
而且這一坐就是半天,硬生生讓我們店鋪的生意都給整差了不少。
咱們縣城像客官這樣的外來人少,本城人哪些不認識他們?
一見他們坐在這裡,沒進來的不敢進來,進來的也嚇得趕緊吃兩口就走人。唉!”
看著小二極為氣憤的樣子,蘇北笑問道:“小二哥很關心店裡的生意?”
小二略顯自豪得說道:“不怕告訴兩位客官,不是小的攀附,而是這店的掌櫃是小的舅爺,自家親戚的店肯定要上心了。”
說著,自豪的臉上現出幾絲自卑,這一切都被蘇北看在眼裡。
“原來如此,”
蘇北點點頭,又問道,“那他們主家薛家,是做什麼的?就只是些放貸的活計嗎?”
小二看起來對薛家很熟悉,張口就來。
“薛家是大戶人家,手裡有不少土地和商鋪,不過,外來的客卿是無法去農田或者商鋪上幹活的。”小二回答道。
土地商鋪放貸國朝邊緣近離大山……
事情出現了重要的線索。
這就是縣城建立的時間!
國朝為什麼吸引山民為國人?因為他時至今日才掌握邊陲的勢力!
也就是說,縣衙建立的時間並不長。
甚至縣城也是。
此時,蘇北已經想起自己在縣城外感到的違和感。
這個縣城,太新了!
既然如此,那麼,新的疑惑就產生了。
“咱們這縣城,起了不久吧?”
蘇北眨巴眨眼睛,跟著心裡的疑惑又問答,“薛家這麼快就有土地商鋪了?”
這問題超出小二的知識範疇,所以他想了想,才有些遲疑的說:
“縣城建立了兩三年,薛家是從府城出來的大戶,手裡有銀子,置辦土地商鋪應該不難吧?”
小二想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買商鋪自然不難,國朝在邊陲之地建造府縣衙門和城池,裡面店鋪的所有也是朝廷的,然後或租或賣交割給願意入手的人。
可是,這個土地……恐怕就不好買了吧?
農耕時代,土地不單單是一個國家重中之重的關注點,也同樣是百姓賴以生存的條件之一。
有了土地,是家長,是根。
沒有土地,是遊子,是離開了樹的落葉。
土地的重要,不言而喻。
蘇北一臉驚喜的問道:“咱們縣城的土地這麼好買?敢問哪家有得賣?稅率又是多少?我也想買了耕種……”
“哪家有的賣倒是沒有聽說,稅率現在還是免稅期限內。
聽說等到了五年免稅期限以後,再推十年徵收兩成的稅。
不過,這也是前兩年來縣城之前聽鄉親們說的。
真假,小的也不知道,小的沒有田……”
說著,小二的眼裡露出神往的角色,“小人做夢也想要良田一畝,這是家業啊!”
土地,家業。
還差一條線!
看著小二的眼神,蘇北知道,這輩子的百姓對田地家業的執念和前世一樣嚴重。
這完全符合他的推斷。
“既然官府免稅,為什麼你不去開墾荒地?
勞作幾年,土地不就是自己的了嗎?”蘇北問道。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在封建社會,官府免稅,往往伴隨著大事件的發生,比如移民,比如開荒。
此時蘇北這個縣城遭遇的,應該是開荒的政策。
不出所料的話,就是國朝對邊陲百姓歸正的恩惠所頒佈的政令。
聽了蘇北的問話,小二臉色一暗,沮喪的說:“小人是府城遷過來的,不算縣城治下之原住民,是沒有畫地分畝開荒資格的。”
“畫地分畝開荒?”
開荒還這麼複雜?
蘇北有些不明白。
小二解釋道:“就是官府按照人頭給原住民劃分土地,這些土地都可以開荒,成了以後,登記在冊,這些土地就是你傢俬產,以後只需要按數量上交一定糧食即可。”
“哦?只有原住民才可以開荒啊。”蘇北一聽,頓時明白了。
“是啊”小二顯露出一絲落寞,“小人原先也以為到了這裡,可以開荒,這才跟著鄉親過來了,沒想到……若非小人舅爺在這裡開了酒樓,小人就要露宿街頭了……”
蘇北打量了一下小二,年紀不大,和他差不多,面有菜色,但挺有精神。
再看小二的一雙手,可嘆年紀輕輕的小二哥,這雙手卻佈滿了老繭,一看就是幹慣了農活的樣子
按理說這麼一個農活好手,斷不會沒有土地的,但是現在他卻沒有了開荒機會就要露宿街頭?
再看對方眼睛紅紅的模樣,衣角都快被他給扯破了,蘇北心知者很可能又牽扯到家業一類的家庭糾紛。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白衣一枚的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