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勉為其難的溝通(1 / 1)
蘇父手裡的密文正是關於對蘇北和蘇九白天裡在縣衙裡的情景。
不單單有形象生動的圖畫,還有詳細說明的文字備錄。
如果被蘇北看到這些密文一定特別驚訝,因為這些密文連他進城的時候,在城門口的動作和神態都描述得一點不差。
蘇父聽了蘇母擔心的話,就放下手裡的密文,牽著蘇母的手,溫聲說道:
“我知道這是蘇北第一次住在外邊過夜,你心裡不踏實,但是現在這個小子已經長大了,我們應該放手讓他飛。
朝廷政局變幻莫測,我們在這群山大林之間,安穩了十幾年,也終究逃不過去了。”
“我知道的,”蘇母輕聲答道,“只是免不了擔心罷了。”
“兒行千里母擔憂,”
蘇父嘆了一口氣,“前兩年,國朝在我們這裡設定了縣城,已經讓我警覺了。
可是那時候蘇北還不願意學武,讓人無可奈何,再加上縣官一直沒有理會咱們這些山民,日子久了,我就鬆懈了。
前段時間,突然收到風聲,說縣官有意進入群山裡面,我只能再讓蘇北學武。
好在這一次,蘇北自己有了學武的心思,再加上這些年我們一直給他洗經伐髓,雖然沒有什麼武功在身,但是底子和普通武人,不可同日而語。”
蘇父平日裡很少對蘇母說這些掏心掏肺的自我心態分析的話,所以這些話一說出口,蘇母就大為感動。
“夫君,你受累了。”蘇母軟語溫柔說道。
蘇父笑著搖搖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爾後繼續說道:“可是老七突然的出現,以至於令我把原先的一切計劃都給打斷了。
只因老七知道我們的底子,原先的他自然是值得信任的,他是最受那人的恩惠,也所以在那人死後,他選擇了為我們斷後,以至於和我們失散了這麼多年。
可是如今的他的立場不明啊!
我實在無法信任他,畢竟這些年他流落在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勢力做事。
你是見過他的那些傷痕的,明顯是被人實行了剝皮之酷刑,並且酷刑在實施一半的時候又被人在最關鍵的地方停了下來造成的。
因此我委實難以證實他的忠心。
在那樣殘酷的刑罰之下,任何人都可能真正的叛變。
蘇家的恩惠,鎖不住別人的一輩子。”
蘇父嘴裡的老七,就是那天蘇北剛剛學武遇見的七叔。
那天也正是蘇七叔時隔十幾年第一次和蘇父見面,毫無徵兆突然出現,由不得蘇父心生懷疑。
“所以夫君你放棄了原先讓蘇北先學武,後入世的計劃?”蘇母問道。
蘇父頷首道:“是的,我原先只想讓蘇北的武功有一定火候,再把外界的生存規則教授於他,再放他出去。
只是如今這形式,我們也不知道還能陪他多久?
只得在還能兜得住他的時候,儘可能讓他自由發揮……”
“到時候,就算沒有了我們在身邊,他說不定也可以有生存的技能。”
最後一句話,悲哀感濃郁至極。
蘇母心中明白蘇父的憂慮,說道:“我們雖然一直儲存著實力,但是和外面的真正勢力比起來,不過也是大一些的螻蟻,所以我們這些年我們一直越來越小心,以求保全自己。”
“嗯,若是可以的話,我也願蘇北不涉及這些恩怨,一輩子在蘇家村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可惜,時不我待,為了蘇北,我只能讓他……
希望將來,他可以不要怨恨我今日的放縱吧。”
蘇父神情坦然說完這句話。
蘇母徹底被蘇父說服了,滿肚子裡希望蘇父去派人接回蘇北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得強忍著眼睛的澀澀感,閉上了眼睛,喃喃道:
“只願我那無辜的孩兒一生康泰平安。”
看著蘇母這個樣子,蘇父掃了一眼被他丟棄在了書桌上的密文,眼裡卻閃過一絲對權利的渴望。
蘇北,你可莫要讓我失望啊!
這時候,密室書房內的一個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蘇父蘇母對視一眼,立刻收拾好東西,兩個人從兩個方向離開密室。
蘇父透過密道回到了自己書房中,然後開啟門,門外正站著一個內衛。
蘇父看著這一位風塵僕僕的內衛,側身,內衛低頭進了書房,蘇父平靜無波的關上書房的大門。
“查的怎麼樣了?”蘇父走到書桌旁,坐在凳子上,方才問道。
內衛恭恭敬敬的舉著一小卷帛書遞給了蘇父。
蘇父開啟帛書的時候,內衛彙報道:
“當年渭河蘇家遭受了滅頂之災以後,唯獨家主和其庶子蘇伯邗逃過一劫,最後投奔了同宗分家的徐清蘇家,成為徐清蘇家的外門之一。
所以這些年我們一直查不到渭河蘇家的半點蹤影。”
“我們這些年察訪也都是小心又小心,不敢大張旗鼓,所以能查到的也就是表面的情報。你們也無需太過自責”蘇父理解的說道。
“是,”內衛繼續說道。
“不過這一次我們有了徐清蘇家的這條線索,就等於開了一個口子讓我們鑽進去,不負眾望,終於得到家主和庶少爺伯邗的訊息。”
“家主和庶少爺伯邗可曾健在?”蘇父問道。
“都在,而且統領一定不知道現在家主是何等的身份!”內衛突然激動道。
蘇父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哦?”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此時,遠在縣城的蘇北和蘇九已經在一家高門大戶的外牆腳下。
蘇九一臉驚歎的問道:“絕了,蘇北,你究竟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還不是你傻,所以想不到。”
蘇北撇了撇嘴,縱身一躍,翻進了牆內。
看見蘇北也不等自己就進去了,蘇九立馬急了,嘴裡說著:“哎,你等等我!”
身形也以極快的速度,跟著蘇北,翻進了這家高門大戶薛府之內!
“咱們現在去哪裡?總不能隨意在府內亂逛吧?”
蘇九對自己和蘇北二人的前途深感擔憂。
一切來源於他不知道蘇北是怎麼想的,他也不知道蘇北是怎麼輕鬆找到薛家府邸,怎麼又在這薛府內亂走……
未知,往往伴隨著很多的猜測,而猜測一多,人就開始亂七八糟的胡猜亂想了,以至於最後,被恐懼和不安佔據。
蘇北本不想搭理喋喋不休的蘇九。
今天一天之內,他和蘇九說話,口都說幹了不下三回。
這個蘇九有時候憨厚聽話,有時候衝動傻缺,有時候又像足了一個好奇寶寶。
說話也是要廢精神的好嗎?
他蘇北大爺的精神很值錢的好嗎!
但是,當蘇北對上蘇九略顯不安的眼神,還有些在顫抖的臉皮,不禁默了一下。
做過很短時間的心理諮詢師,蘇北看出了蘇九的不安。
這麼下去,如果蘇北繼續不搭理蘇九的話,那蘇九要麼就是被不安徹底掌控,要麼就是強行壓下不安,然後引發更多的神經症狀。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不會太好。
再怎麼坑,也不能坑從小一起長大的同村兄弟吧?
何況蘇九的父親,一直待蘇北很是恭敬愛護。
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蘇北覺得自己有必要和蘇九進行一次勉為其難的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