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迷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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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該死的職業道德,還有兄弟情義”蘇北心中嘆了一口氣。

覺得自己的尊重對方的屬性算是暫時改變不了。

“朝廷頒佈的具體開墾令是什麼內容我們事先沒有打聽,”

蘇北聲音淡淡的,只有相近的蘇九才聽得見,“但無非就是以人頭開土地。比如說每個壯年有多少畝土地可以開墾,哪些絕戶,有多少土地可以讓村子代為開墾……”

“但無論如何,朝廷絕對不會給出一人開墾五人甚至十人的土地這種荒謬的政令的。

不然,我們住的那家客棧,招待我們的店小二就該不是這位了……

因此,單單從政令對本地人的保護傾向就可以知道,朝廷雖然在用土地換取咱們這地方的人心。

但是對土地還是管的很嚴格的,嚴防死守外洩太多。

所以說,這村子的人口對比田地的比例,有很大的問題。”

蘇北一邊走,一邊看,一邊跟著蘇九解釋。

蘇九讀過書,雖然只是死記硬背的那種。

而且蘇北還說著很多他聽不太懂的詞彙。

但是他仍很快的捕捉到蘇北想說的重點。

“蘇北你是覺得村子裡的一大批壯年憑空消失了?”蘇九駭然問道。

蘇北默默“嗯”了一聲,又道:“恐怕不是憑空消失,是有預謀有組織的讓人消失掉……”

這話暗藏的險意,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蘇九一時混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那些人是被滅口了嗎?

薛家當真如此喪心病狂?

正在這時,蘇北眼神一凝,心中一驚,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怎麼在這裡?

“你看他是誰?”蘇北望著這個背影,問蘇九道。

蘇九依然順著蘇北的眼神看了過去,他的記憶是極好的,甚至更甚蘇北一籌,頓時驚訝道:“是他!昨晚咱們在薛府遇見的那個家丁!”

沒錯,那人正是昨晚蘇北和蘇九在薛府書房裡出來,察覺並躲避掉的那個家丁。

當時兩人藉著天上的月光,看清了這個家丁的臉!

確實就是他!

蘇北和蘇九都是博聞強記之輩,只隔了一夜的事情,自然記得十分清楚。

這人和昨晚家丁,唯一不同的是,昨晚那人穿著家丁服,今天這人……卻是一般的農戶打扮!

“真是裝農戶像農戶,裝家丁像家丁,”

蘇北心裡略帶些嘲諷的想道,“只是不知道什麼身份才是真正的他。”

昨晚在薛府遇見的是他,現在在這個縣城外的村莊裡遇見的也是他?

真的有這麼巧合的嗎?

這人絕對不對勁!

“現在可以肯定的就是這個村莊確實是薛家的自留地,看來打聽薛家是怎麼買到這些土地,十有八九行不通了。”

蘇北的臉色陰沉的可怕,“那個家丁……是我們都小瞧了他。”

蘇九聞言,眉頭一皺,說道:“可他沒有武藝在身,說不定是村裡的村民,只是在薛府做下人謀生……莫非,你看出什麼了嗎?”

“還記得鎬京賦嗎?”

蘇北不答反問道。

蘇九點頭:“自然知道,咱們昨晚就是憑著鎬京賦的提示,找到的薛府,也找到了薛府的書房。”

蘇北沒有拆穿蘇九嘴裡的咱們這個給自己臉上貼光的稱謂,而是一臉冷漠的說道:

“那你也該知道,就算是富商家的佈局,也是涇渭分明,坐落有致的。下人房主人臥還有主人平日裡活動的區域都是分開的。”

蘇九不覺有異,點頭道:“是這樣。”

“可你見過下人半夜出現在主人平日活動的區域嗎?哪怕是放水。”

蘇北冷笑說道。

“這當然不可能,他們有自己的……”

蘇九突然停住了。

“你是說昨晚那個家丁……”

蘇九吸了一口氣,“他竟然真的有問題!”

蘇北默然:“是我不夠小心,太放鬆了……”

他本不該犯這樣的錯誤,只是昨晚的行動太輕鬆。

而且他在書房一段時間熬著漆黑的場景,終於在一切需求達到滿足以後,又重見了光明。

這樣的多重的感官刺激之下,自然而然就鬆懈了。

這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別看他這個人十分不著調,就算在蘇家村裡,被蘇三欺負,被蘇九無視,被所有人當吉祥物,但是他都樂呵呵的。

那是因為他有足夠自信,他覺得這是他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而非生活方式選擇他區別在他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與其說他平易近人,不如說他是帶些傲氣深埋心裡。

這是前世生活遺留下來的痕跡。

在那個沒讀書之前要被家長和其它小孩的家長比先說話先爬先走。

讀書以後比成績,工作了以後比工資和前景,結婚了比物件……

各種比較的環境里長大的他,心裡有一些執拗:我可以比別人弱,因為這是我的選擇而不是我的能力。

我的能力必須要比別人強!

所以這一刻,他的臉特別臭。

不單單是因為他發覺自己對那個家丁的事情上看走眼了,也是因為他察覺到自己的在意。

自己心中是對自己有著強烈的期待的。

自己有著勝負欲。

以及,前世對自己的影響,一直都在。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這時候。

蘇九的手放在了蘇北的肩膀上,就好像蘇北在他兩次難受的時候,把手攬在他的肩膀上一樣。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蘇九一臉嚴肅的低聲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一次的補救做好,並且讓下次不再犯這樣的錯誤。

蘇北,你在我心中是一個很強大的人,我相信你根本不需要在意,就能做好一切,何況,哪怕再糟糕又怎樣?我陪著你!”

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

“蘇九竟然還能說出如此有深意的淺顯話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蘇北苦中作樂的想著。

也實在是蘇九既要安慰蘇北,也要防止周圍的村民。

尤其那個家丁察覺到異樣,不得不小聲說話的樣子有些好笑,更有些可愛。

這個可笑到有些可愛的人,就是他蘇北的兄弟!

他們是兄弟!

這是此時的蘇北唯一的感覺。

什麼是兄弟?

相互扶持,相互幫助,不離不棄,生死與共,這就叫兄弟!

蘇北的兩次失態,足以說明,醫生能醫人不自醫,心理諮詢師幫助得了別人,幫助不了自己。

隱藏心中深處的,還有他自己破不了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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