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不動聲色(1 / 1)
曹大人心下凜然,臉上快冷出了冰,道:“曹某人實在不知道荀大夫何意!曹某人自己都不知道那訊息,如何能告之荀大夫您呢?荀大夫莫不是找我玩笑?”
嘴上說著玩笑二字,臉上卻彷彿刻著仇敵。
荀大夫哈哈一笑:“我還道曹大人究竟有多厲害,”
“原來……不過如此啊!”
嘲笑的意味沒有那麼濃重,但是已經很明顯了。
隨後,荀大夫沒等曹大人做什麼回應,就繼續說話了。
“曹大人可還記得前幾天,您就是在這大殿之上,解釋過前段時間,有神秘人潛入我徐清國國都,尋找蘇大將軍當年的渭河蘇家身影嗎?”
“雖然也因此,曹大人的手下在幾番探尋以後,從此失去了對方的蹤跡,不過也證實了這些人有著渭河蘇家當年內衛衛士出手的影子……”
渭河蘇家的手下?
和蘇大將軍子嗣有關嗎?
曹大人心中有些疑惑。
但是,現在不是疑惑的時候。
“不錯,不過,我們覺得這些人不過是當年蘇大將軍嫡長子的侍從,可不是什麼嫡孫……”曹大人斜了荀大夫一眼,冷冷說道,“荀大夫您又從何得知這其中有一位嫡孫的存在?”
荀大夫臉上徒顯幾分傲氣:“因為目的!”
“目的?”
“對!”荀大夫點點頭,繼續解釋道,“一幫對渭河蘇家忠心耿耿的人,是什麼令他們蟄伏二十多年,又突然冒出來的?”
說著,荀大夫一副全在掌握中的表情,繼續說道:“若為盡忠?當年蘇大將軍愛子身死的時候,他們在哪裡?”
“蘇大將軍愛子死後,怎不見他們為主報仇,血濺五步?”
“若不忠,二十多年了,英武少年也變得垂垂老矣,還關心渭河蘇家近況做甚?”
“這幫子人,竟然還敢到北地來,探尋當年渭河蘇家的餘孽?”
“這不是就做好了暴露以後,捨身取義的準備嗎?”
“君上曹大人,你們不覺得這幫人很矛盾嗎?當年若膽大一點點,他們早就可以和蘇大將軍接頭了,可是他們沒有!”
“為什麼?”
一句問話,令荀大夫的氣勢緩和一下,沒有方才那麼咄咄逼人。
但是下一刻,愈加強烈的狂風暴雨隨之而來!
“因為他們不能!”
“有一個原因,令他們不敢冒險!”
“而這個原因,又令他們現在敢於冒險!”
“那答案,就只有一個!”荀大夫的眼裡閃過一道睿智的光芒,他舉起了一根手指,語帶輕蔑的說道:“他們有一位少主在手上!”
“所以,當年他們不敢死!”
“而現在,少主長大了,他們也敢死了!”
曹大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推理出來的答案嗎?
曹大人只想放聲大笑,時間竟還有如此可笑的說辭?
這位年少有為的荀大夫,真的是當天下人都是蠢蛋不成?
內心激憤之下。
“荀大夫,你該不會就拿著這樣憑空的臆想,來回報君恩的吧?”曹大人冷笑說道。
情緒,似乎已經失控,一次針對,次次針對。
曹大人和荀大夫之間的恩怨從這一刻開始,朝著不可預計的方向拐行而去。
未來的事情,不可預知。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徐清侯看出曹大人,有些不比往常的過於激動。
可這樣結果也是他樂見其成的。
所以他沒有出言相勸,反而把眼睛望向了荀大夫身上。
這一次荀大夫並沒有正面回應,反而微微一笑說道:“君上明鑑,當臣想通了那唯一的可能性以後,臣就立刻接下去去思考……”
“無論是前朝還是今朝,對戶籍管制一向非常嚴苛,”
對皇帝來說,害怕貴族強搶普通百姓作為其奴隸……
甚至每朝每代不乏有一些百姓,因為生活在豪族做法慘無人道的地區,百姓會活不下去,寧願跑到貴族治下,當一名奴隸……
與此同時,對貴族來說,也會害怕皇帝解放自己手下的那些百姓和奴隸,進而放逐到豪族的地區,削弱自家的實力……
所以在對戶籍管制這一方面,貴族和皇帝還有豪族,都有足夠強的警惕性,比較統一的利益驅動下,維持了一個約定的體制……
破壞體制的人只會遭受其他存在合力的打擊。
因此多年來,你生活的區域是貴族,是皇權,還是豪族,那麼除非你的主人變了,不然的話,你和你的後代,世世代代,身份都不會改變……
“因此,當年渭河蘇家,他的這幫子侍從護衛們,在前朝皇帝宣佈滿門叛逆,就地誅殺的命令之後,他們的正經身份就沒有了……”
因為這些人在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下,沒有辦法給自己這麼多人安插合理的新身份。
徐清侯的眼裡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當時尚且只是一個小貴族的蘇大將軍成為了前朝皇帝,刀下的那一隻駭猴的雞……
皇權的血腥屠殺,貴族的熟視無睹……
在那種情況下,蘇大將軍本人也都彷彿成了一隻喪家之犬。
那麼,他的手下,或者說他兒子的手下有什麼能力獲得這麼多的身份呢?
“而這一點卻是沒有任何人質疑過……”徐清侯內心感慨,“荀睿,此人確實比曹召心思縝密……”
荀睿,正是荀大夫的名諱。
當然,曹召,就是曹大人的本名了。
“只可惜荀睿還是年少輕狂,好勇鬥狠,為人為官不夠穩重”
……徐清侯想起了荀睿之前在自己面前屢次放肆的事情,不免有些不悅。
從上一代徐清侯手裡接過侯爵近二十年,養尊處優,他早就不是當年可以禮賢下士的世子蘇輦了。
而是整個徐清國的主宰!
這些年也越發看重體統和規矩了。
年少肆意的荀睿確實不讓他喜歡。
至於大殿之內的另一個,臉色慘然的曹召嘛……
“曹召此人固然不夠聰明,也不會和同僚處理關係……不過勝在忠心!”
徐清侯心中計較,和評價手下的兩位“肱骨之臣”,面上不動聲色。
“可是這些人竟然能一躲就是二十多年,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也就是說他們在一個地方的戶籍管理制度沒有那麼嚴苛,甚至不需要戶籍管理制度……”
荀睿一臉自信,繼續說道:“只要找到那個地方,我們就可以得到我們想要的……”
說著,荀睿又面向了正站在另一邊,開始緘默不語的曹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