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仇恨(1 / 1)
畢竟,一國之主,兩次請求都被拒絕的話……第二天這個大臣能捲鋪蓋回家都算天恩浩蕩了!
“樸素”的底層百姓陳有才同學這般樸實的想著。
蘇北好像看出陳有才所思所想,故意露出一個壞笑,說道:“誰知”
尾音被拉的長長的,陳有才聽的越發認真了……他心裡再次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果然,蘇北接下去的話,證實了他的預感……
“大臣還是斷然拒絕了!”
陳有才驚訝到終於下意識問出了口:“君主就不生氣的嗎?”
“君主當然生氣!”
“所以,他質問那位大臣說,你這也不做,那也不做,我要你有什麼用?”
見陳有才贊同的點點頭,顯然認為君主說的對極了。
蘇北繼續說道:“可是大臣卻說”
“捧酒的自有捧酒的侍從,拿毯子也有拿毯子的婢女……這些事情是他們的工作,而不是我的。”
“我是為您治理國家的大臣!”
“你應該給我治理國家應有的尊重!”
“可是你卻兩次三番讓我做這些不屬於我的工作……”
“你沒有尊重我!”
“如果你還要用這樣的要求來侮辱我,我就請求你罷免我的官職,放我回家去……”
“因為我無法為這樣的君主繼續效力!”
“……最後,君主知道自己錯了,再三道歉,那位大臣才原諒了他。”
隨著蘇北平淡的話語,陳有才眼前好似已經看見了那個極具風骨的大臣,在寒風凌冽中,斷然拒絕君王的不正當請求……
最後不到沒有受到懲罰,還讓君主慚愧道歉,再三請求原諒……
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陳有才就滿心戰慄。
“你覺得這位大臣如何?”蘇北問道。
只見陳有才還陷在關於那個大臣的長相當中,聽了蘇北的問話,當下一臉的憧憬,喃喃回答說道:“真是……好厲害!”
“是的,他很厲害!”蘇北點點頭,又說道,“可是他罪厲害的地方,並不在於能拒絕君王……”
聞言,陳有才一臉詫異看著蘇北。
這樣的話,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了。
莫非,還有其他轉折?
蘇北淡淡一笑:“這位大臣的厲害之處,是他承認了自己的價值,並且對輕視自己的行為引發的不舒服的反應沒有絲毫隱瞞的說了出來……”
陳有才:
為什麼每個字我都聽得懂,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為什麼它們連了起來以後,我……怎麼都不太懂是啥意思?
應該不是我太蠢吧?
陷入自我懷疑的陳有才:
而蘇北,則繼續再說話。
“正如我剛剛說過的,君臣之間是相互選擇的……”
“君主以相應的禮儀也就是尊重和委重大臣。”
“大臣才能以忠心報答君主……”
說著,蘇北看著陳有才,一臉認真的繼續說:“如果君主對大臣沒有尊重只有利用,大臣離他而去是很自然的……”
陳有才一怔,這才知道,蘇北拐彎抹角說了這麼一大堆,又是說故事,又是解釋人物心理……
都是為了告訴他,薛家一事,不是他的錯?
“只是,有些大臣選擇直接說出口,有些大臣選擇了默默離開……”說完,蘇北嘆了一口氣。
然後拉著陳有才坐回了石凳上,自己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更為重要的是,那位故事中的大臣,他並不覺得自己生氣有什麼該自責和心虛的”
“任何人被別人輕視對待,都會不開心……”
“這種不開心,並不會因為對方的地位高低是否存心對自己的恩德厚重,往日關係如何而改變成沒有……”
“情緒,乃天性!”
“正如有才你,對薛家老爺的怒氣和傷心,就是因為你是一個正常的人,有正常人的情緒反應……”
情緒……反應?
這麼現代的話,陳有才自然是第一次聽見,可只要聯絡上下文,到底什麼意思也不難猜……
“陽光大人……您這一番……都是為了我?”陳有些心裡有些感動,於是問出了口。
蘇北聞言,爽北一笑:“那倒不是……”
陳有些心下一暗:是了,我陳有才又是個什麼東西?值得他一個北地貴族出身的大人物為我這般勞心費力的嗎?嘿,真是被人給了幾分好臉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這時候,他又聽見了蘇北的說話
“起碼,不全是。”
陳有才一臉驚喜的抬起頭,望著蘇北:不全是!不全是!那是不是說,真的有為我的成分在裡面?
這一刻,陳有才的心裡好像綻開了一朵花兒,很美,很甜。
而蘇北則一臉誠懇的說道:“我總要告訴我的大臣,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期待的君臣相誼是怎樣的……”
“以及,我怎樣看待我和他的關係。”
陳有才一臉不可置信:“你……我……這……”
他已經口不擇言,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蘇北站起身子,鄭重施了一禮:“我希望可以和有才彼此信任,相信尊重,”
“將來若有如這個故事裡的君主,有說話做事不夠妥帖的地方,萬請有才告知我……”
“我地位雖不如一國之主,但尊敬有才之心,是千真萬確……”
“有才可願給我這個機會嗎?”
面對如此鄭重其事的蘇北,陳有才的手心都全是汗,整個人緊張的不得了,彷彿如在夢中……
他低賤的一生,怎可能有如此一幕的產生?
陳有才不由顫抖著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哎喲誒,真他孃的疼!”陳有才疼的一個哆嗦,隨後他的眼睛亮了,“我不是在做夢!”
“我願意!”陳有才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蘇北面上欣慰有加,心中暗暗牙疼:“弄的好像我們結婚了……我願意?我還,_呢……”
這個梗,這個世界大概只有他一個人懂吧,真是一種淡淡的孤單啊。
“你我主僕名分已定,我便不再與你客氣了。”蘇北笑眯眯的對還一臉興奮的陳有才說道。
“但憑吩咐。”陳有才臉色一肅,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標,不就是那個薛家嗎?
想起了薛家,就想到了家主薛真,想起了自己這些年的忠心耿耿,彷彿在現在都成了委曲求全,甚至飽受欺辱。
蘇北見陳有才臉色變淡,雙目透著難言卻真實存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