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令人覺得難堪(1 / 1)
等包二農直言自己要走了以後,這位人家的舅舅又開始新一輪的罵街。
諸如“白眼狼……白吃了自家三年的飯菜,平日裡好吃懶做,現在翅膀硬了,要跑了……”
最後還放狠話:“你敢走,就別想著再回來了!餓死在外面,可在沒有自己這麼一個好舅舅可以收留你了!”
“你以為外面的世界這麼好過的嗎?到時候哭爹喊娘,讓你死了後悔!”
包二農確認要走,並沒有低頭,他舅舅更是再進一步說:“你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睡我的,欠了我多少多少錢,你今天半路離開,又讓我損失了多少多少,現在還早撂下擔子不幹了……自己找一個新小二,要花多少多少……”
非要包二農賠償他,才肯放他走……
包二農拿出全身積蓄給他舅舅。
他舅舅竟然又說:“你身上的錢,都是我給的,或者在我店裡賺的錢!那都是我的!”
“還有你身上穿得衣服褲子鞋子,哪一樣不是我的?”
“要走?可以!把我的都給我留下,然後你再把我這些年加起來的損失賠償給我!”
蘇九在一旁早就聽得怒氣勃發了:“包二農在你家是做活的,拿的是工錢!衣服褲子,不是工錢,那也是你贈予的,你送給了人家還是你自己的不成?”
“怎到了你嘴裡,工錢是你的,幹活是白乾,包吃包住的活計,吃住成了欠你的?”
“你是哪家的道理?”
面對蘇九的質問,他舅舅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不好意思,我家就是這個理!你若不為這個畜生交錢,就請一邊去看戲!看不過眼,就請離開!”
如此顛倒黑白的說辭,趾高氣昂的姿態。
如果不是蘇北一直冷靜在一邊看著,蘇九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最後蘇北為包二農支付了他舅舅嘴裡又無端端說了三次,否定了三次,漲了三次,才意猶未盡的“贖身錢”。
包二農當場脫了衣服褲子鞋子,渾身赤條條,連纏著頭髮的布條都扯下來,一概還給了身為酒樓老闆的舅舅。
最後,包二農只拿了一疊打滿了補丁的被子走了出來:“這是我娘給我做的被子,我揹著它一路從家長到府城,從府城到縣城,從貧民窟到你的酒樓……”
“這,是唯一絕對不屬於你的東西!我要帶走!”
包二農的舅舅滿眼的嫌棄,嘴裡卻說:“被子自是你的,卻也是我姐姐的!嘿,不過,就當我這個舅舅送你的好了!畢竟,就算你再怎麼不孝,但是我不能不慈!”
“不過嘛……”說著,他舅舅突然畫風一轉。
蘇九粗粗的吸了一口氣,知道這人又要整什麼么蛾子了。
只得自個兒深呼吸,以防止自己這個暴脾氣收不住……
不然,以包二農舅舅不過是一個貪小便宜的市儈小人,沒有武藝在身,可抵擋不住蘇九的一拳半腳什麼的。
而作為當事人,包二農面容平靜,只是抱著被子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
至於至始至終除了為包二農付過錢以外,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蘇北,此時卻知道,這大概是最後一道坎了。
果然,他舅舅眼睛望了望“財神爺”蘇北,然後斜著眼睛看著包二農,說話了:“你被子上的補丁,用的可是我家的布料?”
“我家的東西,你那邊才特別有骨氣的全身脫光了……現在總不至於沒有骨氣的昧下我的東西吧?”
“要麼,你把這些補丁都給我拆了還回來?”
舅舅的聲音頗為玩味,包二農第一次遲疑了。
這被子的補丁如果全拆了,那……這被子就全毀了!這是他娘給他的唯一遺物了……
事實上,這補丁都是包二農舅舅家不用的邊角料,甚至是丟棄的舊衣服上裁剪下來的。
嚴格說來,這不屬於他舅舅的。
只是,在場的三個人都已經對這位舅舅沒有了什麼耐心,只想儘快了結此事。
糾纏下去,只會更加噁心自己。
蘇北瞭然舅舅的意思,也清楚包二農的遲疑,當下說道:“我們買下這些補丁的布料……”
說著,從懷中取出十幾個大子遞給包二農舅舅,對方的眼裡這才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
包二農眉頭動了動,終究沒有阻攔。
舅舅順利取過這些錢,然後,“滾吧滾吧!”舅舅數著手裡的大錢,眼裡只剩下這玩意兒,嘴裡毫不客氣的趕人了。
終於交割清楚了,包二農毫不猶豫的立刻往外走,這時候,卻聽到
他舅舅的平淡的聲音再次傳來:“若在外面要死不活了……舅舅還會給你一口飯吃!”
這話,沒有令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動容,幾人都沒有停步,也就無人看到他舅舅放下手中大錢,盯著他們背影時候的目光。
或許,只有蘇北的敏銳感知,發現了些什麼……
才出了門,包二農低聲對蘇北說道:“蘇北……謝謝你。”
蘇九:
誒,你包二農怎麼淨謝蘇北了?
那我呢?
我呢?
蘇北剛才還攔著我不讓我揍你那個壞蛋舅舅呢。
至始至終,現在你身邊的,支援你的就我蘇九好麼!
蘇九覺得有些不開心,因為他認為自家新收的小弟無視了他的好意……
所以他心裡有些悶悶的。
隨後,包二農的一句話又讓他開心起來了。
“九哥,也多謝你一直現在我身邊……”
聽了包二農這麼真誠的話,蘇九笑得咧開了嘴:“哈哈哈,沒什麼!你是我的兄弟麼,聽你叫我一聲九哥,我總不能任你被人欺負吧!”
看著蘇九這麼沒心沒肺的樣子,蘇北在一邊不由笑了。
自家的這個蠢萌老九,就是這麼可愛。
簡簡單單的,想事情一點都不復雜,除了好奇心比較重,其他都挺好的。
所以,也很明顯的,你就能看出蘇九其實對包二農這麼感激蘇北,覺得十分的好奇……
蘇北也總覺得等蘇九笑完了,得意完了,嘚瑟完了的下一秒,就會問出這個問題……
好在,他們走出了酒樓被內衛看到了,早已經準備好的馬車也過來了,蘇北蘇九包二農迅速上了車。
這個時間點,大街上人來人往,包二農渾身沒有一件衣服,只抱著一張破杯子遮擋關鍵的部位,早就被眼尖的路人指指點點……
尤其包二農在縣城裡這家酒樓幹活,一做就是兩三年,大家鄉里鄉親的,路人大多都認識這個縣城裡唯一的一家酒樓裡,唯一的一位小二哥……
被熟人看到自己的“醜態”,已經足夠令人沮喪的。
一次性被這麼多熟識的人看到自己的這副狼狽的樣子,就更加令人覺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