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是非之地(1 / 1)
我沉默審視了他半天后,掏出一支菸,遞給那小夥子。
小夥子接過來,我打著火,給他點著,然後自己也點了一顆。
“兄弟,我找你是諮詢一件事,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和顏悅色地說。
小夥子點點頭。
“昨晚凌晨的時候,你是不是拉了一個客人,到郊區竹林別墅去的。”我邊說邊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小夥子面前。
小夥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點點頭:“是啊!”
“告訴我,那人長得什麼樣子,你是從哪裡拉他上車的?”我緊緊盯住小夥子。
小夥子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我:“你們找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問這件事?”
我點點頭:“對回答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小夥子重複了一遍:“你說的是真的?你說話算數?你講話管用嗎?”
顯然,小夥子對我的話帶有幾分不信任,一來覺得不會那麼輕易放他走,二來對找他就為問這句話感到不理解,三來呢,覺得我在這裡講話未必管用,似乎老秦才是說了算的人物。
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放心,第一,我說的是真的;第二,我說話算數;第三,在這裡,我說話管用,可以用我的人格做擔保。當然,前提是你必須給我講實話。”
小夥子不假思索就開始說了,他似乎認定昨晚他拉的那個人不是什麼好人,而我,還有老秦,也都和昨晚那人是一路貨,他和我們沒有任何瓜葛,當然也不想摻進來。
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趕緊說完了走人,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昨晚凌晨之後,我是在外環北路的石砬子巷子口拉到那個客人的,他說要到郊區的竹林別墅。”小夥子說。
他說的上車地點正是賭場附近的巷子口。
“那人長得什麼樣?”我說。
“晚上我也沒細看,但是,那人有一個顯著的特徵,是禿頭,腦門發亮,眼神似乎很兇,講話聲音聽起來有些陰沉,年齡大約35歲左右,穿著白色的休閒上衣。”小夥子繼續闡述著,“對了,那人臉上還有幾道疤痕,下車的時候我偶爾看到了。”
我一聽,操,這不說的正是那晚和我交手然後被李舜教訓的禿子嗎?
“去了郊區別墅之後呢?”我繼續問。
“然後就回來了,回到上車的地方,下車就走了。”小夥子說。
我問完了,小夥子回答完了,回答地很好。
我這時拍了兩下巴掌,老秦走了進來。
然後,我看著小夥子:“兄弟,謝謝你,你可以走了。”
小夥子站起來,看著我,又看看老秦:“我真的可以走了嗎?”
“是的,難道你想喝杯茶再走嗎?”我笑著說。
小夥子一聽,鬆了口氣,拔腿就要走,剛到門口,老秦突然說:“站住”
小夥子一聽,身體一顫,站住了,接著扭過頭,臉色微微變了,看著老秦,又看著我:“你……你們……說話還算不算數?你們到底誰說了算?”
老秦笑了,走過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們說話當然算數,誰說了算,當然是他了。我是負責請客人的,客人請來了,辦完事了,我總得對你表示下吧,不能白辛苦你一趟,耽擱你的生意。”
說著,老秦掏出500元錢,遞給小夥子:“呶,這是給你的誤工費,當然,要說是感謝費也可以。”
小夥子唯唯諾諾:“我不要。”
老秦一瞪眼:“小傢伙婆婆媽媽不利索,給你你就拿著,怎麼回事?嫌我的錢髒?跟錢有仇?拿著,走吧。”
小夥子一聽老秦這麼說,忙接過錢,說了聲“謝謝”接著轉身就快速出門,飛速從樓梯下去走了。
小夥子走後,我掏出錢給老秦:“老秦,這錢不能讓你出。”
老秦滿臉不高興把我的手推回去:“老弟,你寒磣我是不是?拿我當外人是不是?你要是覺得我不夠資格和你做兄弟,那你就給我這錢。”
我一聽,把手縮回去,把錢收了起來,然後說:“老哥,謝謝你。”
老秦看著我:“很有收穫,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
“那就好,也算我沒白忙乎。”老秦鬆了口氣。
老秦是個明白人,我不說的事情他絕口不問,到現在為止,他沒問過我一句找計程車司機的緣由,也不問我和計程車司機都談了些什麼,他是個極有心數的人,城府頗深。
“下一步,你知道該怎麼走了。”老秦說。
我點了點頭,突然問了老秦一句:“老秦,你怎麼不問我到底在幹嘛呢?難道你對我的作為不感到好奇嗎?”
老秦笑笑:“我已經過了好奇心強烈的年齡,像我們這種混道上的,對於別人的事情,不該聽的不要聽,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是規矩。不懂這規矩,怎麼混?老弟你的事情,我當然很上心,但是,你不主動說,我是絕對不會問的。其實我知道,到了一定的時候,即使你不說,我也會知道的。”
我笑了:“佩服,老兄的定力實在是強。”
老秦說:“下一步,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我做事,能耐不敢說,但是,保密意識是絕對保證的。我等著看你導演的一出好戲呢。”
我笑了。
“成功的把握大不大?能有幾成?”
“五成吧。”
“那就成,五成的成功率就可以幹。做事情就得有冒險精神,凡事都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這樣的事找不到,即使找到了,黃花菜也涼了。”
老秦的見解我很贊同。
我和老秦出了旅館,分手,各自散去。
我直接回了賭場,此時賭局還沒有開,大家都在忙著整理清理場子,各司其責,李舜正站在院子裡的天井裡仰臉看著天,眼窩深凹,眼裡佈滿血絲,眼神愣愣的,一看就是剛溜完。
李舜看我回來,木然說了句:“回來了。”
“嗯……”我在李舜身邊站住。
“折騰出結果了沒有?”李舜的聲音有些恍惚,似乎在夢遊一般。
“沒有。”我輕聲說,邊看著四周。
這時,我看到了禿子,他正指揮著場子裡的人在搬東西。
李舜雖然教訓過他,但是對他還是很信任的,他也算是賭場裡的專職管理小頭目,五子和小六都是流動的,平時賭場的安全秩序和操作管理都是他負責。
老秦和他並列,專管資金的運營。
他倆屬於垂直管理,都直接對李舜負責。
自從那次之後,禿子再見了我客氣多了,點頭哈腰一口一個“亦哥”。
我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服不服,對我有木有怨恨。
我當然也不知道他對李舜有沒有什麼情緒,那次李舜關了他幾天,不給吃不給喝,還痛揍了一頓。
禿子這時看到我和李舜在一起聊天,衝我笑了下,然後繼續去忙乎。
“沒有?那你就繼續在這裡待著吧,我養著你,管你吃管你穿管你喝管你住管你玩。”李舜的聲音繼續像是在夢遊,“要不要我再替你給秋老闆請個假。”
“不用,我已經給秋總請過假了!”
“哦……”李舜這回看著我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很自覺啊,態度還行,提出表揚。”
說完,李舜晃晃悠悠慢騰騰地去了自己房間。
我看著李舜越來越消瘦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悲哀,老是這麼樣吸下去,不知道李舜的生命還能維持多久,說不定,現在李舜的骨髓裡都開始發黑了,毒素已經浸入到他的骨髓了。
而秋彤,一朵人世間最美麗純潔的鮮花,一個只有天上才有的神女美女,卻要和李舜這樣的人在一起,命運,為什麼對人如此不公?
我心裡有些憤懣,呆呆地看著賭場大廳裡忙碌的人們,看著指手劃腳在指揮的禿子。
昨晚,禿子出去幹嘛去了?段翔龍和禿子的事情,能否和我預計估計的一樣呢?我能成功戳穿段翔龍的把戲嗎?
此次,我沒有必要再憐憫了,禿子不需要我憐憫,我早就聽五子和小六偶然提起過,禿子是個心狠手辣的惡棍惡霸,手上有人命,而且,這傢伙是個色棍,喝醉了酒自己吹噓過,他以前強姦過好幾個女學生,一直逍遙法外。
對這等貨色,我沒有任何憐憫之心,我扳倒了段翔龍,自然也就能把他放倒,假如我的推算是正確的,那麼,今晚段翔龍將會露餡,禿子將會下場很慘。
對於我的推算是否準確,我心裡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但是,正如老秦所說,有五成把握就夠了,值得一試。
我決定賭一把。
我站在那裡看著禿子,腦子裡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禿子彷彿感覺到我在盯住他看,渾身似乎有些不自在,聳聳肩膀,轉過身來,看著我,眼神有些冷,接著就緩和起來,笑著衝我招呼:“亦哥,在這裡發什麼呆啊?”
禿子年齡比我大,但是卻叫我亦哥,這人是能伸能屈之輩。
我笑了下,沒有說話,直接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我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捉弄著段翔龍和禿子,琢磨著發生的事情,琢磨著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和程式,按照自己的思路推理著事情的來龍去脈,斟酌著自己的行動計劃和目的……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芸兒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