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張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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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在鴨綠江的遊船上會遇到秋姐,丫丫一見到秋姐,接著就撲了過去,好幾天沒見媽媽了,抓住秋姐就不放手。”元朵繼續說,“秋姐見到我們,見到丫丫,神情很意外,又顯得有些張惶。和她一起的,好像是李舜的父母,我以前見過一次他們和秋姐的合影照片。丫丫叫秋姐媽媽的時候,那兩個人好像很吃驚,那女的臉色馬上就拉下來了,很難看。”

我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好像秋姐收養丫丫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要是李舜的父母知道秋姐和李舜沒有結婚先做了媽媽,不知道他們會……”元朵擔心地看著我,憂心忡忡,“要是早知道秋姐他們也去了鴨綠江,我們就不去那裡了。可是……”

我深呼吸一口氣,看著元朵,微笑了下:“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不要多想了,沒事的。”

“真的沒事嗎?”元朵睜大眼睛看著我。

我點點頭:“真的沒事。好了,不要多想了,進去吧。”

元朵遲疑了一下,轉身進去了。

我的腦子還是很亂。

我可以安慰元朵沒事,可是,我無法逃避自己,無法迴避這個已經到來的現實。

我不知道此刻秋彤是如何面對李舜父母的,不知道李舜父母會不會當著丫丫的面會對秋彤怎麼樣,不知道他們將會如何決定丫丫的命運。

此時,我沒有僥倖,也無法讓自己不去想這事,急切盼望著秋彤和丫丫趕快平安回來。

過了一會兒,元朵父母和海楓元朵先回去了,我和海竹忙完公司的事情,也下班回去。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神不寧地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睛盯著書本,其實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我的心早已飛到了丹城鴨綠江。

海竹洗完澡,躺在我身邊。

我放下書本,伸手輕輕撫摸著海竹的頭髮。

一會兒,海竹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我說。

“我聽帶團的導遊說,這次他們出去旅遊,沒在一個房間住。”海竹輕聲說。

“他們是誰?什麼意思?”

“海楓和元朵啊。他倆沒在一個房間住呢。元朵和她媽媽還有丫丫一個房間,我哥和你義父一個房間住的。”

“這又怎麼了?”

“我以為。我以為我哥和元朵已經像我們這樣了。沒想到,他們的關係發展還是老樣子,進展真慢。”海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和失落。

“你急什麼?他們自己不急,你瞎操的什麼心?”我說。

“他們早在一起了,我這心裡早安穩啊。”海竹說。

“為什麼?”

“在一起了,那就說明兩人的關係已經成了,元朵就不會是別人的了。”

“你覺得現在的男女之間,會把那種事看得那麼重要,只要一起住了,就不會分手了?”

“別人或許不在乎,但是,我在乎,我知道,元朵也同樣在乎,只要身體給了一個男人,那麼,無論生死,此生就是他的人了。”海竹說,“我和元朵都是這樣的人,身體的給予,是靈魂歸屬的結果。在這方面,我和元朵其實都還是很傳統的人。”

不知怎麼,海竹的話讓我感到一陣巨大的壓力,假如真的如海竹所言,元朵的身體第一次就給了我,那麼,她的靈魂歸宿現在何處呢?我的一次酒後衝動,會不會毀了元朵的一生呢?

我的心裡覺得很壓抑,似有千斤的石頭壓在心頭,無比沉重。

“我哥這個人,真是個痴情的人,周圍追求他的女孩子那麼多,很多個人條件很好的,可是,他都看不中,唯獨就愛上了元朵。這愛情啊,真的是難以捉摸。”海竹又說。

“是難以捉摸。”我心不在焉地應付了一句。

“哥,你說,元朵是不是心裡還有你?”海竹突然冒出一句,接著抬頭看著我。

我的心一顫,忙說:“別胡說八道,元朵和我已經結拜為兄妹,她要是由此心思,又怎麼會主動和我結拜呢。”

“即使結拜,即使是義兄妹又怎麼樣,反正實際上是沒有血緣關係的。”海竹說,“要是她心裡沒有無法捨棄的東西,面對海楓的苦苦追求,怎麼會一直熱烈不起來?怎麼會愛不上海楓?”

“誰說元朵不愛海楓,她不是要求我做主把她許配給海楓了嗎?”

“那並不能說明元朵就愛海楓,起碼她沒有真正愛上海楓,我知道,那天她這麼做,很大的成分是因為我。她想給我吃安定片,讓我安心不猜疑什麼。其實,她的內心裡,並沒有真正愛上我哥。”海竹說。

“感情的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是需要慢慢醞釀和培養的。”我說,“難道你沒有覺察,元朵對你哥正慢慢滋生出發自內心的感情嗎?正在逐步從內心裡全面接納你哥嗎?要不是這樣,她怎麼會讓你哥和自己的父母見面,怎麼會讓你哥陪著自己的父母一起出去旅遊。

再說了,就算是他倆出去旅遊願意在一起住,但是,父母在跟前,還沒有訂婚和定親,住到一起,豈不是顯得不合時宜?就像你到我家,我們不也是不在一起住?”

海竹想了想:“或許你說的是對的,或許是我的過於著急了。”

我沒有說話,我知道海竹心裡不是過於著急,而是一直隱隱不踏實,不踏實的根源,不在於元朵和海楓的進度快慢,而是在於我。

我覺得,海竹的思慮似乎是多餘的。

我承認自己曾經偶爾對元朵有過那種朦朧的模糊的情感,但是,其後,我心裡對她的親情卻大大超越了愛情,我總願意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來呵護來對待。

我的心裡感到異常紛亂,腦海裡不由又想起了秋彤,此刻,秋彤在幹嗎呢?今夜,她能入眠嗎?

我不由想爬起來去開啟電腦上網,去看看浮生如夢在不在,可是,此刻,海竹正躺在我的懷裡。

然後,忙碌了一天的海竹在我的懷裡安然入睡。

我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感到了一陣無邊的飄渺的空虛,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刀叢林立的陷阱裡狂舞,正在往看不到底的深淵裡滑落。

我驀然感覺,我正在漸漸失去自己的靈魂。

第二天,元朵的父母要回同遼了,一大早,我和海竹去送行。

海竹和我先到商店給元朵的父母買了很多禮物,等我們趕到火車站的時候,海楓和元朵以及元朵父母已經到了。

海竹把禮物給元朵父母,元朵父母又免不了客氣一番。

“元朵和你們在一起,單位裡有秋彤那麼好的上司,生活裡有你們這樣好的朋友,我們就放心了。”元朵父母說。

“叔叔,阿姨,元朵和我們在一起,您二老儘管放心好了。元朵是亦克的義妹,也就是我的親妹妹,再說,還有我哥海楓在,她會過的很快樂開心的。”海竹笑呵呵地說。

元朵父母看著我們,寬慰地點點頭。

我們進站,送他們上了火車。

火車開動前,元朵爸爸拍著海楓的肩膀,說了一句話:“小夥子,你很好,我和我老伴都很喜歡你。”

只這一句,海楓就受寵若驚般地興奮起來,激動地只知道搓手點頭,語無倫次地說:“謝謝叔叔阿姨。我一定不辜負叔叔和阿姨的期望,一定再接再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一定好好照顧好元朵。”

元朵和海竹忍不住地笑,我也皮笑肉不笑了幾下。

火車汽笛一聲長鳴,緩緩駛出了站臺,元朵衝著火車不停地揮手。

火車走遠了,在金秋蔚藍的天空下,駛向那遙遠茫茫的北方大草原,那裡,是元朵的故鄉,是元朵生長的地方。

佇立在站臺,元朵的身影有些單薄。

海楓走到元朵身後,輕輕將胳膊搭在元朵的肩膀,輕輕攬住了元朵的身體。

元朵將身體依靠在海楓的懷抱裡,低下頭,輕輕擦了擦眼角。

看到這一幕,海竹的身體也輕輕靠向了我,輕輕拉住了我的手。

送走元朵父母,元朵到公司去值班,海楓主動要求去陪值,兩人先走了。

我和海竹去了公司,繼續忙碌公司裡的工作,假期已經過了大半,出遊的人少了,回來的團隊逐漸多了起來,到目前,出遊的客人反映一直都是很好的,還沒有接到過一起投訴。

海竹很滿意,我也很滿意,畢竟,旅遊做的就是服務,拼的就是服務,服務制旅遊公司的生命。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老秦的電話。

“小亦,李老闆今天來電話了,讓我轉告你,他現在在北海道,一切都很好,讓你不要擔心,不要牽掛。”

我聽了很彆扭:“什麼不要牽掛?”

老秦說:“李老闆原話就是這麼說的,其實我聽了也有些彆扭,不過,李老闆讓我原話轉告你,我只好如此了。”

“李老闆還說什麼了?”我說。

“別的倒也沒說,就這幾句!”老秦說。

“哦。”我答應了一聲,心裡琢磨不透李舜的用意,不直接給我打電話,透過老秦轉告我,什麼鳥意思?是提醒我什麼呢還是不信任我?亦或是……

我猜不透李舜的鬼心眼,他一直就是那麼多疑,口是心非,嘴上說對你無比信任,行動上卻又處處試探,步步設防,戒備異常。

我不想猜李舜的心思了,對老秦說:“最近明州的情況怎麼樣?”

“明州那老大的爪牙在到處找我,我已經全面轉入地下了。”老秦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手下的那幫兄弟們,也都在明州隱蔽地很好。”

“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那幫人可都是偵查能力很強的。”

“我的反偵查能力也未必就弱啊。”老秦笑著,“你放心,我已經提早給我和手下的兄弟們都漂白身份了。”

“漂白身份?什麼意思?”我說。

“就是給他們全部重新在外地弄了新的身份證明,重新落戶,等於是另外一個人了。而且,這些身份證和戶口還都是真的。”老秦說。

“啊這個也能行啊,你是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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