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諸多滋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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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曹滕正在電腦前忙乎著,幹得十分認真賣力。

我沒有打擾曹滕,繼續忙乎我的工作。

我邊看著三水集團物流配送的資料包表,邊又琢磨起報紙徵訂的事情,我很想在三水集團上做個大文章,只是不確定如何從哪個角度入手,採取怎樣的方式一舉將這個集團大客戶拿下。

想著三水集團,不由就又想起了夏紀和夏雨。

這個大單子的關鍵是夏紀,只要能打動夏紀,一些都沒問題了。

自從那天我和夏紀談完旅遊公司的業務,我們就一直沒有再見面,他說有空會約我喝咖啡,我覺得那似乎是客氣話,他這麼大一個集團的老闆,日理萬機,怎麼會將我這樣一個小不點放在眼裡,說不定我再去見他,他早就忘記我是誰了。

而夏雨這個小魔女副總裁,我是不敢主動找她的,她不來麻煩我就好了。

下班了,曹滕先走了。

忙完手頭的工作,我扭頭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色,看著院子裡幾棵樹葉快落光的法國梧桐,看著在瑟瑟地秋風中抖動的樹枝。

我意識到,已經是深秋了,白天日漸縮短,天氣日漸涼了起來,在我的老家,那遙遠的南國,此刻還感覺不到一絲秋的味道,而在這裡,秋意正濃。

我突然很想父母,突然很懷念我的江南。

想著這一年來我的變故變遷,想著這一年來發生的許多人和事,想著我失去的和得到的,想著我心裡的和跟前的,想著我虛幻和現實的,我心中不由湧出萬千感慨,諸多滋味在心頭湧動。

秋天的感覺總是那樣讓人心頭悸動,我的心中突然感到幾分悲涼和蕭瑟。

突然感到了莫大的憂鬱和惆悵,突然想喝酒,想自己待會兒。

我出了辦公室,沒有開車,獨自走到公司附近的一個簡陋燒烤酒家,找了一個偏僻的靠窗的角落,要了一個小爐子,要了一些肉串,要了一瓶二鍋頭,自己烤,自己吃,自己喝。

窗外呼呼的秋風掠過,聽起來顯得格外蕭條,正如我此刻充滿思緒的心情。

幾杯二鍋頭下肚,我有些涼意的身體開始發熱。

我低頭默默地喝酒,默默地燒烤,低頭默默想著自己獨自的心事。

這時,我看到一雙腿出現在我的眼前,還沒來得及抬頭看,那人接著就坐到我的對面。

“獨飲,莫如對飲,不打算請我喝一杯嗎?”那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我緩緩抬起頭

這位不速之客是芸兒。

芸兒安靜地坐在我對面,帶著複雜的目光看著我。

我晃晃腦袋,目光有些恍惚,透過迷濛的視線看著芸兒,看著昏暗燈光下的芸兒。

此刻芸兒的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桀驁和冷傲,也沒有了昔日的盛氣和凌人,充滿的,是那種難以用語言表述的楚楚和關切。

看著安靜坐在我對過的芸兒,我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往昔的一幕一幕,那些一幕一幕,都是在美麗的江南,在美麗江南的那些美麗的過去。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使勁抿了抿嘴唇,然後目光直直地看著芸兒。

“下班不回去,自己跑這裡喝什麼悶酒?”芸兒說話了。

“我願意!”我吐出三個字。

芸兒看著我,突然悽然一笑,說:“你願意……你永遠都是這麼倔強,這世上,好像從來就沒有讓你服軟的事情。”

我看著芸兒沒有說話。

芸兒拿過我喝水的杯子,將水倒掉,自己拿過酒瓶,直接倒滿了一杯二鍋頭,然後端起杯子看著我說:“你不請我,那麼,我自己倒。”

說著,芸兒喝了一口。

芸兒並不善於喝白酒,喝了一口之後,輕微地咳嗽了一聲。

我說:“那是我喝水的杯子。”

“那又怎麼樣?”芸兒說,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些紅暈。

“你拿走了,我用什麼喝水?”我說。

“夥計,拿一個水杯來”芸兒扭頭叫道。

店裡的夥計拿過來一個水杯,芸兒給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跟前:“你喝水的杯子有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著芸兒:“你跑到這裡來幹嘛?”

“我願意!”芸兒淡淡地說。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盯住芸兒,“你在跟蹤我,是不是?”

芸兒依舊淡淡地說:“你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你值得我跟蹤嗎?這只不過是個巧合而已。”

我說:“你也是那麼倔強,鴨子死了嘴還硬。”

芸兒看著我:“你好像不是很開心。怎麼,遇到什麼不如意的事情了嗎?”

我哼笑了一下:“自己一個人喝酒難道只有不開心的時候才可以嗎?”

芸兒點了點頭:“倒也是,開心的時候當然也可以一個人喝酒。”

我沒有說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芸兒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好像我們每次見面都要吵,我想,我們這次,能不能不吵呢?”

我說:“每次吵也都是你先發起的,你不找事,怎麼會吵?你以為我願意和你吵?”

芸兒苦笑了下:“小克,你看,這話一說起來,我們似乎又要開始吵了。”

我不說話,擺弄著爐子上的烤串。

芸兒扭頭看看窗外的冷夜,輕聲說:“在我們的江南,現在還是那麼暖和,而這裡,很快就要到冬天了。小克,你懷念江南嗎?”

我放下手裡的烤串,看著芸兒,還是沒說話,心裡卻不禁有些悵惘起來。

“我想家了,想我的江南,想我的家人,想那些在江南美麗的往事。”芸兒輕聲說。

我點燃一支菸,默默地抽起來,心裡湧起對芸兒的歉意,如果不是我,芸兒怎麼會來到這遙遠的北國,在這裡獨自呆到現在。

“還記得我們的過去嗎?那些令人心醉的過去。”芸兒又說。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芸兒又是輕輕嘆息一聲:“可是,那一切都成為了回憶。如今,我們恍然已成陌路。你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是什麼改變了我們,是命運,是世事?還是……”

“是我們的選擇。”我說,“芸兒,其實,決定我們一生的,不是我們的能力,而是我們的選擇。性格決定命運,而選擇,可以決定一生。”

“選擇?我們的選擇?”芸兒重複了一遍,“小克,你認為我的選擇是錯誤的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每個人都無權去評價別人的選擇。我承認,你的性格里有著不可更改的執著。”

芸兒看著我:“或許,你明白我的選擇,或者,你並不明白我的選擇,或者,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全部選擇。”

“我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我不需要你明白。或許有一天我會明白,人最寶貴的東西不是你擁有的物質,而是陪伴在你身邊的人。但是,對我而言,我二者都想要。”

“有時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必須在二者之中做出選擇。”

“你說的或許有道理,但是,目前,我做不到。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必須要得到,我想追求的東西,必須要實現。”

“你依舊是那麼執著。”

“我的執著或許並不僅僅是以上二者。”

“不懂你話的意思。”

“現在你不懂,或許,以後你會懂,也或許,你永遠都不會懂,我也不需要你一定要懂。小克,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很多?”

“你自己說呢?”

“我承認自己改變了很多,可是,我覺得你也變了很多。”

“世上任何事物都是會改變的,這不稀奇!”

“你的某些改變,我無法理解。”

“我不需要你理解,正如你的某些改變我無法理解你也不需要我理解一樣!”

“今早上,你開車上班,我看到你開車帶著曹莉一起走的。”

我看著芸兒:“你此話何意?”

“你懂的。”

“我不懂。”

“曹莉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比我清楚。你為什麼要和她攪合在一起?難道,只是為了滿足肉體的需要?以前的你不是這樣,你現在為什麼會墮落到這個地步?”

“你在用你的理解來認為你看到的東西,你就那麼自信?”

“如果只是聽別人說,我不會相信,可是,那一次,在曹莉的家裡,我親眼看到的一切讓我無法不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有,這一大早,你們就一起。我不得不懷疑昨晚你根本就沒回去。我想不通,難道海竹滿足不了你,還是你現在變得喜歡尋花問柳?”

我不想多解釋,知道越解釋越糟糕,說:“你願意怎麼認為是你的事情,我不做辯解!但是,我告訴你,我沒做你以為的那些事。”

芸兒帶著不相信的表情:“你說我該不該相信你的話呢?”

“愛信不信!”我吐出一口煙。

芸兒看了我一會兒,臉上帶著痛心的表情:“曹莉是一個道德敗壞的人,是一個惡魔,我不知道她用什麼招數迷惑了你,但是,我想提醒你,你和她糾纏不清,早晚會吃到苦頭。”

“謝謝你的提醒,我心裡有數!”

芸兒接著又問我:“小克,我想問你個私人問題。海竹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滿足不了你?”

“你這個問題很無聊。你巴不得我和海竹之間不合適,是不是?你巴不得我和海竹分道揚鑣,是不是?你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讓別人得到,是不是?”

芸兒臉上的表情輕微抽搐了一下,說:“如果我說是,你會恨我嗎?”

“我不會恨你,我會鄙視你!”我說,“你不光心裡這麼想,其實,你已經開始了某些操作,是不是?”

“我說過,屬於我的東西,只能是我的,即使我現在不擁有,也不能讓別人得到。我不能容忍別人對我的暗算,暗算我的人,遲早會得到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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