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到底沒有負了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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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做聲,繼續開車。

半晌,我聽到李舜在我身後長長出了一口氣,接著嘆息一聲。

“誰告訴你讓你如此回答他的?”李舜說。

“我自己想的,沒人告訴我。”我說。

“你為什麼要如此回答他。”

“不為什麼,就是覺得該這樣回答他。”

“這是你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

“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因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

“你認為他會相信你的這些話嗎?”

“不知道。不過看他當時的神態,似乎是信了。他似乎沒有理由不信,似乎他也很願意相信。”

“嗯。”李舜頓了頓,接著說,“你做的很好,回答的十分正確,十分得體,十分完美。是的,正如你所言,或許,他會相信,或許,他願意相信。我心裡有數了,你能告訴我這些,我很欣慰。很好,你到底沒有負了我。”

我沒有說話。

李舜也沉默了,不知他在後面想什麼。

一會兒,到了一家羊肉館,我停車,老秦也把車停在旁邊,下車。

大家一起進了羊肉館,我點了幾個菜,還有羊湯。

“要不要喝點酒?”我看著李舜。

“喝點吧,你給我踐行,總得有點酒。”李舜心不在焉地說著,似乎還在想著我剛才說的事情。

“踐行?你要走了?”我看著李舜,又看看老秦。

“是的,我今晚就回明州,喝完羊肉湯就走。”李舜說。

“開車走?”我說。

“嗯。”

“這一路,夠遠的。要走很久啊。”我說。

“坐輪渡去煙城,然後從煙城上同三高速奔明州,也還可以……”老秦說了一句。

“革命生涯常分手,我們又要再見了。”李舜略帶傷感地看著我,舉起手裡的酒杯,“來,兄弟,你敬我一杯。”

我舉起酒杯和李舜還有老秦幹了一杯:“一路平安。”

“這邊的事情,就靠你多操心了。要一如既往堅守好自己的崗位,時刻都不要忘記自己的神聖使命。”李舜說著遞給我一支菸,我接過煙剛要掏打火機,李舜接著把打火機伸到我跟前,啪打著。

我點燃香菸,吸了一口,看著李舜有些鬱郁的表情。

“五子和小六的骨灰埋在莊山那邊的公墓,抽空你去看看他們。”李舜說著遞給我一張紙條,“這是具體地址。”

我接過來看了下,收了起來。

“他們是為我李舜的事業犧牲的先驅,先走一步。我是不會忘記他們的,大家都不能忘記他們。等到革命勝利的那一天,我們要回來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我看了李舜一會兒,說:“段翔龍呢?”

“他已經回明州了。”老秦說。

“段翔龍……段翔龍……”李舜唸叨了兩遍,眼神直勾勾的,突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臉上露出幾分陰陰的笑。

“暫時我不會動段翔龍,我會把他留給你的。”李舜說,“段翔龍此次來海州,想必一定是有目的,我倒要回去看看他怎麼作為,怎麼演戲。都說南方人心眼多,狡詐奸猾,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南蠻能在我手心裡搞出什麼動作來。”

李舜一棍子打倒一大片,我和老秦都是南方人啊,難道都是小南蠻?都是狡詐奸猾?

我沒有做聲,老秦也沒做聲。

“我們現在要解決的問題很多,南北都有,首先是穩定的問題,其實是發展的問題。解決好了穩定問題,才能為發展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李舜說,“我的總體思路是按部就班循序漸進解決問題,先易後難,先南後北。等南方的問題解決好了,有一個穩定的發展環境了,我們要重點解決北方的事情,要對刁世傑來一個總的清算。要實施戰略大反攻。

不管明州取得怎樣的發展,海州這個基地絕對不能放棄,絕對不能失守,這是我們事業的發源地,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最終還是要回到這裡的。這裡,以後,必須是我們事業的核心基地。今後,我們要立足海州,以明州為財源後盾,要把我們的事業做向全國。”

李舜帶著戰略家的氣魄描繪了一副波瀾壯闊的宏偉藍圖,我聽了沒有熱血沸騰之感,卻感到了極大的隱憂,看看老秦,他眼裡也似乎有幾分憂慮。

“好了,不說了,吃飯,喝酒。”李舜說。

飯後,李舜和老秦開車上了車,警燈閃爍,疾駛而去。

目送他們走遠,我上了車,心裡覺得有些沉重。

此時,我沒有意識到,李舜正在一步步醞釀著對刁世傑的一次大反攻。

段翔龍此次來海州,神出鬼沒,來去匆匆,我不知道他到底和刁世傑之間有什麼密謀,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如何動作。

但我知道,段翔龍絕對不是隻為了見阿來來一趟海州的,他必有重要目的。

想起我和段翔龍之間至今都沒有搞清的恩怨情仇,想起在刁世傑那邊做事的芸兒,我的心裡感到了極大的迷惘和壓抑,有些理不清頭緒。

回到宿舍,開啟電視,心不在焉地看著。

這時海竹來電話了。

“哥,你在哪裡?”

“在宿舍!”

“幹嘛呢?”

“看電視。”

“看電視?怎麼沒有聲音呢?”

我拿起遙控器,將聲音調大:“聽到了嗎?”

“哦,呵呵,聽到了。”海竹笑起來,“那你看吧,我剛安排好客人的食宿,也累了,要洗澡睡覺,你也早睡啊。”

“嗯。”

海竹掛了電話,我又將電視機聲音調小,看新聞。

正看著,電話又響了,這回是夏雨打來的。

“嗨,二爺,幹嘛呢?”夏雨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沒幹嘛。看電視。”我說。

“那就是在家裡咯。”

“嗯。”

“那你開門啊。”

“什麼意思?”

“額就在你門口嘍。”

我一聽,暈了:“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二奶來嘍,二爺快開門啊。”夏雨說著,我聽到門被敲了兩下。

我放下電話,過去開啟門,夏雨果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奶茶,正笑嘻嘻地看著我。

“你來幹什麼?”我堵在門口沒讓夏雨進。

“我吃過飯,開車正好經過你這裡,突然想到二爺自己一個人或許很寂寞,我就來看看你啊。”夏雨說著伸長脖子往裡看,邊說:“哎二爺,堵在門口乾嘛,讓俺進去啊。”

“時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會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我說著,站在那裡沒動。

“這才幾點你就休息,你是屬雞的啊。”夏雨說,“哎,二爺,到了你家門口,大客戶來拜訪,你總不能拒之門外不讓進去坐會兒喝口水吧。有你這麼對待大客戶的嗎?”

“想坐會兒,想喝水,行,我請你到外面門口對過的茶館去。”我說。

“你這個沒良心的死鬼,你怎麼這麼無情無義。”夏雨瞪眼看著我,伸出手就使勁往裡推我,“你給我閃開,你讓我進去。”

我站在哪裡紋絲不動,看著夏雨吭哧吭哧用力。

費了半天勁,夏雨沒有得逞,瞪眼看著我:“死鬼,你是不是瞞著大奶二奶金窩藏嬌了,屋裡是不是有其他的女人?”

“是的,有!”我說。

“啊,真的啊,你讓我進去看看!”

“你不能看!她正在洗澡。”我說。

夏雨臉憋紅了,看著我:“你個死亦克,為了不讓我進去,你寧願編造謊言敗壞自己的聲譽。你夠狠,你狠,我不就是想進去坐會兒嗎,不就是想和你聊會天嗎,你怎麼這麼不懂禮貌。”

我說:“反正不管說什麼,你不能進來。”

我知道,一旦夏雨進來,今晚可能就走不了了,又得折騰我一晚,說不定又得弄出點花樣來。

我打定主意,不管她說什麼,就是不讓她進來。

夏雨終於惱羞了,衝我叫起來:“狗屁亦克,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個自大的傢伙,你不讓我進,我還不稀罕進去。哼。”

說著,夏雨突然舉起手裡的奶茶衝我臉上一扔,頓時我的臉上身上都被奶茶弄溼了,接著夏雨氣哼哼地一轉身,扭屁股就走。

我站在門口沒動,等夏雨進了電梯,我伸手抹了抹臉上的奶茶,伸出嘴唇舔了舔,還挺甜的。

我回身關上門,換下被奶茶弄溼的衣服,洗了個澡,上床,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正睡的香,電話又響了,一看,還是夏雨的,看看時間,已經是午夜凌晨1點了。

我沒有接,任憑鈴聲一遍遍響。

響了半天,我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摸過手機,接通,劈頭吼道:“夏雨,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煩不煩,累不累?你覺得自己討厭不討厭?”

吼完,電話裡沒聲音。

我有些奇怪,放緩語氣說:“喂講話”

還是沒聲音。

我更加奇怪了,說:“喂夏雨,夏總,講話啊。”

仍舊沒有動靜。

我有些急了,衝著電話叫起來:“喂夏雨,快說話,快說話,怎麼回事!”

少頃,電話裡終於有動靜了,卻是一陣抽泣的聲音。

我心裡有些發毛和不安,騰地從床上坐起來,對著電話急促地說:“夏雨,你怎麼了,你在哪裡?快說,你在哪裡?到底怎麼了?”

“我就在你家門口。”夏雨哽咽著說,聲音裡帶著十分的委屈。

“什麼?你不是走了嗎?”

“我接著又回來了,我在你家門口坐了好久了。我……我好冷……”夏雨的聲音遊戲迷糊。

我忙關了手機,爬起來穿上衣服,然後到了門口,開啟門一看,我暈,夏雨果然靠著牆根坐在門口,雙臂抱在一起,身體縮地緊緊的,在發抖。

半夜氣溫很冷,她竟然一直就坐在這裡。

我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很燙。

我靠,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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