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痛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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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秋彤的嘴唇顫抖著,迷幻迷醉的兩眼突然就迸出了淚花,“可是,這個世界為什麼要如此殘酷,這個世界為什麼要有現實存在。你,亦克的出現,你毀了我全部的夢想,毀了我唯一的支柱,為了我唯一的支撐。為什麼你會是他,為什麼他會是你?為什麼上天要如此對我,為什麼,為什麼。”

說完,秋彤眼裡無聲地流出了熱淚,從她白皙的面孔上滑落。

秋彤低下頭,雙手掩面。

看著無聲流淚的秋彤,我的心都要碎了,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彤突然就抱住我的身體,緊緊抱住,將臉埋在我的身體裡,接著就失聲痛哭起來。

秋彤似乎在酒精的麻醉下,終於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眼淚忽然就狂湧而出,落在秋彤的頭髮上,落在秋彤的脖頸裡。

在有聲和無聲的痛哭裡,我的大腦終於要失去了知覺,要失去了記憶。

在這個酒精的二人世界裡,忘記了現實,忘記了明天,忘記了一切。

我們似乎都模糊了記憶,似乎腦子都斷了片子,似乎都被酒精徹底麻醉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道我們是如何分開的,不知道又繼續開了幾瓶酒,不知道又繼續喝了多少酒,不知道秋彤是如何被我扶到了床上,不知道秋彤夢幻般喃喃念著多少遍客客。

我起身,緩緩出了秋彤房間,回到自己房間,重重地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裡努力想去回想昨晚大醉後發生的情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雖然想不起來過程,但是我知道事情的結果。

我的腦子一片紛亂,我不知該如何向秋彤解釋這一切,不知今後該如何面對秋彤。

忽而,又深感自己無顏面對海竹,雖然海竹已經離我而去。

正胡思亂想間,有人敲門。

開啟門,秋彤正站在門口,身後站著丹城報業集團的同行。

秋彤的神色很平靜,似乎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亦總,該吃早飯了。”秋彤輕聲說了一句,眼睛卻不看我。

於是,我們一起下樓去吃早飯。

吃飯的時候,秋彤神色正常地和丹城報業集團的同行交談,偶爾還會笑一下,雖然我覺得那笑很牽強。

我也努力做出正常的樣子,和大家交談。

早飯後,我們要走了,丹城報業集團安排了專車送我們回去。

我不知道我離開秋彤的房間後,她是如何處理那床單的,或許,她已經洗乾淨了。

回去的車上,我和秋彤坐在後排,各坐靠窗的一邊。

路上,司機默默地開車,我和秋彤默默地看著窗外,都沒有說話。

到公司後,謝過對方的司機,我們下車。

在空蕩蕩的公司門口,秋彤停了下來,看著我:“亦克。”

“嗯。”我看著秋彤。

秋彤使勁抿了抿嘴唇:“昨晚,我們都喝醉了。”

“對不起。我……”

“不要再說對不起,如果要說對不起,那也該是我。我不該非要逼問你那些事,我不該如此好奇,不該如此執著,不該非要親手打碎自己一手製造的幻夢,不該讓你陪我一起喝酒,不該抱著你哭泣,不該說那些心裡的話。我有太多的不該。我不該,我終於放縱了自己,先放縱了自己的心,又放縱了自己的身……”秋彤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愧疚和悽然,“我知道,我對不起的人太多太多。我對不住周圍所有的人,我實在是一個壞女人。”

我知道秋彤這話的意思,默然無語。

“面對現實把,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過分的自責是沒用的。忘掉吧,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忘掉吧。”秋彤的口氣很淡,接著深深嘆息一聲,我分明感覺到了她深深的無奈和酸楚,還有悲涼。

我不由也深深嘆了口氣。

沉默片刻,秋彤又說:“我們,雖然……但是,我有我的現實,你有你的現實,我們永遠也不會有可能。昨晚,我沒有和你發生過任何事情……沒有,即使有,我也沒有給你,我給的是他,是那個空氣裡的人。”

秋彤這話聽起來像是做夢,又像是在安慰和欺騙自己。

我看著秋彤,秋彤的表情帶著微微的一絲倔強,嘴唇緊緊抿著。

我咧咧嘴,想笑,又想哭,心裡感到十分悲酸和淒涼。

“昨天已經過去,今天正在進行,明天還要繼續。不要有太多雜念,不要想得太多,好好準備招考的事情。”秋彤的神情鬱郁,口氣有些緩和,似乎還帶著一絲溫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感,接著轉身就往裡走。

我在原地呆立了半天,然後也上樓,回了辦公室。

隨著丹城短暫之行的落幕,不管我和秋彤承認接受與否,我們的關係史都揭開了新的一頁,新的篇章開始了。

空氣裡那個虛無縹緲的狗屎異客,自此徹底消失。

新的篇章,將如何續寫,將會由誰來續寫,是我,是她,還是我們,我不知道。

新的篇章,將會有多少糾結和痛苦,將會有多少磨難和坎坷,將會有多少柔情和歡樂,我亦不知。

漫漫人生路,我拼搏過,我失落過,我笑過,我哭過,我怦然心動過,我黯然神傷過,我痴迷瘋癲過,我糾結痛苦過我豪情壯志過,我頹廢淪落過。時不時會感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像走在沙漠中迷失方向一樣迷茫,孤單無助。又覺得人生如棋,一子錯了而滿盤皆輸。

人生裡,放棄該放棄的是無奈,放棄不該放棄的是無能;不放棄該放棄的是無知,不放棄不該放棄的是執著。

只是,在嚴酷的現實面前,我不知道自己該抓住什麼,該放棄什麼,該無奈還是無能,該無知還是執著。

午後,天氣突變,寒風呼嘯,接著天上飄起了雪花,鵝毛般的大雪在寒風的裹挾下飄落在海州大地。

天氣預報說,這是今冬以來的最大的一場雪,或許,也會是今年的最後一場大雪。

整個白天,我都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飛舞的雪花發呆,腦子裡迴盪著丹城之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迴盪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一切都來的這樣突然,就如這場大雪。

這是我生命裡的一場大雪,是我情感世界裡的一場大雪。它滌盪著我靈魂裡的齷齪,潔淨著我心靈裡的卑劣,冰凍著我無法復甦的身體。

或許,一生只需一場精神的大雪。

或許,一生只需一場真正的愛情。

冬天意味著一年的結束,一年生命的結束。

我看著窗外陰霾的天空,所有的繽紛都褪去了,所有的啼囀都消去了,所有的熱情都冷去了,所有的繁榮淡去了;只剩蒼黃的天,蕭索的地,凜冽的風,陰冷的雪。

我的一年到此似乎可以及早收場了,生命到此似乎可以索性沉默了。

還有什麼鶯歌燕舞可以歡暢的呢?還有什麼花紅柳綠可以沉醉的呢?罷,這一生命的末季,不如歸去。

雪,漫天的大雪,就這麼從四面八方飛揚而下。頓時,天地聖潔,萬物生輝。

站在窗前,點燃一支菸,我緩緩地抽著,沉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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