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不順暢了(1 / 1)
老慄看我不說話,接著又說:“這工地是李舜承包的,過年的時候看守工地的都是李舜的人。你和李舜關係又不錯,還是李舜未婚妻的下屬,我想,工地上這場大規模的械鬥,你一定不會不知道吧。”
我終於點了點頭:“嗯,知道!”
“嗯。”老慄點點頭,然後繼續說,“我早就感覺出來,李舜是有道上背景的,不過也不奇怪,現在社會上搞工地的,有幾個沒有道上背景的?沒有道上背景也做不來。依照你和李舜的關係,我的直覺,你似乎也是和道上有一定關係的吧。”
老慄的目光直視著我。
我的心裡有些緊張,呼吸都不順暢了,努力吞嚥了下喉嚨,說:“我……我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老慄看我一副緊張的表情,深深呼了一口氣,說:“你不要緊張,我不是找你盤根問底的,也不是找你算什麼帳的,我只是和你隨意聊天。我的話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我其實還想啊,憑你和李舜的關係,工地上那次械鬥,你不但知道,說不定還親自參與了。”
老慄這麼一說,我的心不由又顫了一下。
老慄又說:“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你現在是腳踩兩隻船,是不是?跟著李舜混道上,跟著秋彤混白道,你倒是很有意思,他們兩口子把你承包了。”
我低頭不語。
老慄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水,然後放下杯子,說:“你不要在我面前這副神態。我今天似乎也沒有找你算賬處罰你的意思吧?我說了,我們是閒談。其實,從我這些年的經歷看,混道上孰是孰非,那個是好的,那個是壞的,難說是非,關鍵是要看是什麼人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混。”
聽老慄這麼說,我心裡似乎鬆了口氣,抬起頭。
“不管是混什麼道,關鍵是自己心裡要有個底線,有個做人做事的底線,這條底線,一旦越過,基本就沒什麼差別了。”老慄指指心口窩,說,“道上都是相對的,不要糾結於所謂的黑白之分,關鍵是要把握住自己內心的這條底線。只要底線不越過,只要自己堅持做人的原則,只要自己的良心對得住,那麼,混什麼道其實是無所謂的。”
老慄的一番話突然讓我心裡有如釋重負之感,似乎我找到了安慰的理由,似乎我想借助老慄的這番話為自己解脫一下。
老慄看著我默默地抽菸,突然無聲笑了起來。
我看著老慄:“你笑什麼?”
老慄說:“你小子,抽菸的樣子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
我說:“你年輕的時候抽菸?”
老慄說:“是的,我年輕的時候,呵呵,也是挺能作的。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的一句話嗎?”
“你和我說過的話多了,我怎麼知道是哪句?”我說,“說,什麼話?”
“我曾經說過,你很多方面和我年輕時候很像。”老慄說。
我的心裡一動,看著老慄:“莫非,你年輕時候也混過道上?”
老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小子,混白道是一門技術活,混道上,同樣頭腦簡單了也混不好。我問你,你手裡現在有幾條人命了?”
我想了想,說:“應該說沒有!”
“沒殺過人,你算是什麼混道上的,頂多算是個菜鳥嘍。”老慄說。
這話從老慄嘴裡說出來,嚇了我一跳,我瞪大眼睛看著老慄:“你……你希望我殺人?”
老慄哈哈笑起來:“看你這樣子,是不是覺得我說這話很意外?”
我點點頭:“是的,很意外!”
老慄說:“別意外,別當真,逗你玩,說說而已。”
原來老慄是逗我玩的,我鬆了口氣。
老慄的神情接著嚴肅起來,看著我:“小子,任何人不管是混什麼道,或許都有自己無法解脫無法擺脫的理由和糾結,不管什麼道,都是賊船,上去了就輕易下不來。我告訴你,記住我的一句話,任何時候,不管是在什麼道,做人做事都要心裡有一個準則,有一個道德底線,為了生存和發展,有時候可能你不得不去做一些違心的事,說一些違心的話,但是,真正傷天害理的事,永遠都不要去做!不然,你一輩子良心都不會安寧!”
老慄的口氣十分認真,甚至有些嚴厲。
我看著老慄嚴峻的目光,不由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
“當然,你的基本做人本質我還是放心的,但是,我還是要告誡你這些!”老慄又說。
我又點點頭。
“好了,關於道上的話題到此為止,不談這個了!吃飯”老慄說。
我忙埋頭吃飯。
吃完飯,要了兩杯咖啡,我們慢慢地品著。
“年後上班,單位裡的事還算順利吧?”老慄又漫不經心地說。
“還算順利。不過,也遇到一些糾葛的事。”我說。
“說來聽聽!”老慄看著我。
我於是把這幾天單位要提拔總裁助理的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都告訴了老慄,然後說:“我很希望這次秋彤能做上那個總裁助理,但秋彤自己一點都不操心,一點都不著急,漠不關心這事。而另外兩個人卻很忙乎,同時,管雲飛和孫棟愷目前都按兵不動,都在出於靜止觀望狀態,我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麼打算的。我想幫秋彤一把,卻又不知該如何入手。”
老慄聽我說完,沉思了起來,左手輕輕把玩著杯子。
我靜靜地看著老慄。
一會兒,老慄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老慄的眼皮一跳,我的心不由跟著跳了一下。
一會兒,老慄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我的心又跟著跳了一下。
老慄抬起眼皮,看著我,開口了:“你為什麼想幫秋彤呢?”
“因為……我”我頓了頓,接著說,“因為一來我覺得她能勝任這個職位,她的能力和人品在集團裡都是有目共睹的,群眾呼聲很高,她擔任這個總裁助理,那是眾望所歸。二來,秋彤要是提拔了,空出來的這個總經理的位置,我豈不是就有希望了。”
第二條理由是我現編的,其實我根本就沒有這個打算,我知道自己剛剛提拔為副總經理,至少要兩年才可以有資格。
我說這話就是為了搪塞老慄,我當然不能告訴老慄我和秋彤的事情。
老慄聽我說完,笑了下:“這麼說,你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將上司推上去,然後自己去填空。”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說。
“呵呵。”老慄笑起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被老慄笑得心裡有些發毛。
笑完老慄說:“其實,聽了你說的情況,我也覺得這個總裁助理該是秋彤的,只是,很遺憾,我不是你們集團老總,也不是管雲飛。”
“沒指望你能和他們說上話,我只是想聽聽你的建議,你覺得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該做些什麼呢?”我說。
“沒指望我和他們說上話……呵呵,不錯,圈子裡的事,我是說不上話。”老慄又笑起來,眼珠子轉了轉,看著我,“你的意思是來找我討錦囊妙計了?”
“可以這麼說。”我說。
“你把我看得太高了,做生意我可能會有很多點子給你支招,可是,這圈子裡的事,我也不懂多少,理論多實踐少,也沒有什麼神機妙算啊。”老慄繼續笑。
我不由有些失望和失落。
老慄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神情變化,繼續說:“不過,在有些時候,這圈子和商場的很多事是相通的。圈子裡有三十六計,商場同樣也有三十六計。不管是混圈子還是混商場,靠的是計謀。這計謀,有陰謀,也有陽謀,還有不陰不陽的計謀。”
我看著老慄。
“目前管雲飛和孫棟愷的狀態和心態都很微妙,他們都在緊密觀察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處於按兵不動的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他們都想猜透對方的心思,都想讓自己處於較為有利的主動姿態,都想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管雲飛想看看孫棟愷到底會怎麼操作,孫棟愷想徹底摸透管雲飛的真實意圖。目前的狀態,似乎處於僵局,但是,這僵局必然不會持續下去,遲早會有人先沉不住氣。當然,這期間,要是有人稍微那麼點撥或者搗鼓一下,或許僵局和平衡一下子就被打破,這盤棋一下子就活了起來。”老慄又說。
我思考著老慄的話,一時似懂非懂。
老慄看著我:“知道不知道有個成語叫引蛇出洞?”
我點點頭:“小學生都知道!”
“你是大學生,那就更該知道嘍。”老慄詭異地笑了下。
我眨眨眼睛,看著老慄。
“好了,吃飽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老慄站起來。
老慄要回家休息。
我和老慄分手,然後獨自開車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我繼續琢磨老慄話裡的用意。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夏雨打來的。
“二爺,你還在和我老爸一起吃飯嗎?”夏雨說。
“吃完了,你爸爸回家了!”我說,“你們吃完了嗎?”
“額……你們吃完了啊,我還打算去找你們玩呢,可惜。”夏雨說,“我們也吃完了啊,大奶回公司了,我自個兒沒事幹呢!”
“秋彤呢?”我說。
“她啊,嘻嘻……”夏雨笑起來,“秋姐和夏紀老兄一起喝咖啡去了。”
“什麼?”我感到有些意外。
“嘻嘻,沒想到吧,我特意安排的哦。今晚吃飯,是我們四個人一起吃的哦,我路上又特意叫了夏紀老兄一起的,吃完飯,二奶和大奶先走了,然後夏紀老兄終於有了機會,邀請秋姐喝咖啡去了。”
“秋彤她答應了?去了?”我說。
“是啊,答應了,兩人一起去了啊!”夏雨說。
我的心裡突然有些酸溜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