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招賢（1 / 1）
天陽真人聽了丁香回報，將那盒子開啟，見是一隻成型的高勾麗大人參，鬚根粗壯，至少也有百年光景，值得上百兩銀子，這可是一件頗重的禮物，身邊杏仙也圓睜兩眼，嘖嘖稱奇。天陽心頭高興，將那信拆開慢慢讀了起來。
旁邊崔猛心中一驚：這李績好快的動作，昨日才與他手下軍官起了衝突，今天就帶人到了天陽道觀，不由神色不自然起來，他身後張九鶯和趙家兄弟也都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天陽讀了信，捋須笑道：“這李大將軍卻是貴官，只是平日無甚往來，怎的今日卻來拜會？他這信中滿是久仰敬慕的客氣話，莫非他訊息靈通，知道本仙長煉成仙丹，要來討要不成？”說完發覺眾人神態怪異，不禁奇道：“你們這是怎麼了？可別打我這仙丹的主意，沒個千把兩銀子，我可不給……”待聽了事情原委，天陽不笑了，沉吟半晌，喚丁香過來道：“把這人參退給來人，只說現在房屋毀敗，沒有待客之處，請那李將軍改日再來吧。”說罷雙手在那小盒上反覆摩挲，顯得甚是不捨。
話音才落，一個爽朗的笑聲在門外響起：“天陽仙長，如此拒客，不是待客之道啊。”隨著笑聲，一個魁梧的身形出現在門前，旁邊小校高聲報道：“李將軍到！”
李績方走進觀裡，就覺氣氛有異，他是沙場上歷經百戰熬打出來的，最會觀形察勢，這時心中一笑，直向天陽真人道：“老仙長，李績忝為本州長官，卻一直沒甚功夫來拜訪你老，真是大大的失敬啊。”天陽真人一甩袖哈哈笑道：“李將軍客氣了，老道乃是山野廢人，在此燒汞煉丹，了此殘生，你是本朝貴官，能到我家小廟來，可是蓬蓽生輝啊，哪來的不敬啊。”說罷兩人一起嘿嘿大笑。
李績仔細打望面前這老頭，見天陽真人一身仙風道骨，鶴髮童顏，大有得道成仙的意味，只是說話時雙目似睜似閉，教人猜不透深淺，再側目四望，身後跟一個相貌猥瑣的半老頭子，左右站兩個半大童子，不過十三四歲，再後面一個年輕女子甚是俏麗，只是一臉寒霜，揹負長劍，旁邊四個護衛樣的壯漢一臉敵意，人人手按刀柄瞪著他。他微微一笑，看最邊上時，卻是一個英挺青年，一身勁裝，肌肉凸結，精力充沛，顯得力大無窮，也正虎目凝視著他，看來正是這次要找的正主兒崔猛。
原來李績原名徐世勣，原也是瓦崗英雄，曾擊破大名鼎鼎的張須陀宇文化及，但後來瓦崗內訌，李密設宴殺了翟讓，李績也在混亂中被砍了一刀，自此瓦崗人心離散，諸人各自為陣。再後來瓦崗群雄星散，李密敗於王世充，率餘眾歸順李唐，其他潰軍之間雖有訊息互通，但各山頭所擁之主各異，反是互相以“反賊”相稱，見面便如仇寇。
崔猛見李績望著自己，忙抱拳道：“崔猛見過將軍。”李績哈哈一笑道：“李績有緣見到崔壯士，真是幸會啊。實不相瞞，此次我到貴觀拜山，就是為了見壯士一面。”說罷又上前拉起崔猛的手，輕輕搖了搖。又道：“這幾位都是崔壯士的朋友吧？”說著一指張九鶯幾人。崔猛作了介紹，李績笑道：“果然個個是一表人才，假以時日，當是國之棟樑啊。”說著又復大笑，甚是歡喜。
天陽道人見那小盒沒送回去，又悄悄拿了過來，塞進懷裡，這才吩咐道：“伶兒香兒，還不泡茶來！”周丁二人忙忙的搬些石頭來請李績坐下，又走到一塊黑色大石邊，一抬手將大石掀了起來。李績微微一驚，道；“貴觀真是藏龍臥虎之地，這小小童子也能舉重若輕，當真是明師高徒。”天陽聽得大將軍誇獎，得意大笑，卻是丁香嘴多，插口道；“李將軍，你卻不知道，這是我師父把大木箱塗黑了，做成石頭形狀，裡面好放著茶具之類的。你可別嚇著了，我們可沒大師兄那麼大力氣。”果然伸手就將那‘大石’掀開，從裡面取出些茶碗來。
眾人均覺好笑，天陽老臉略略一紅，恍如不覺，只接著道；“我這茶乃是真正極品‘仙客來’，取得是山頂朝天石旁七株百年老茶樹新春嫩葉，嘿嘿，普天下也只得這幾株。”丁香獻上茶來，李績微微一品，只覺一股清氣直衝腦門，下洗肺腑，說不出來的愜意，一時竟有些恍惚悵然之情，不由脫口讚道：“好茶！”崔猛見他神情，不由想起自己在張八女家險些喝了毒茶時的情景，心下汗顏，對這氣宇軒昂的大漢也暗生欽佩之情，轉思此人必是英雄男兒，必不會弄奸耍猾，一顆心倒也放下了許多。
李績手撫著茶碗，略頓了頓道：“昨日我那兩個徵糧官稟報說，被一群土匪打了回來。我心中奇怪，馬校尉本事稀鬆，朱參軍卻隨我多年，武功也還了得，尋常匪徒只有被他打的份，哪容得他被打？後來仔細聽他們說，原來是老仙長的高徒率著眾位好漢，也就難怪了。”說罷他留神看了看張九鶯身旁的四人，見他們如鋼澆鐵鑄般凝神不動，心下也是略略歎服。天陽真人聽到說起自己，咳了一聲道：“老道這徒兒，並未隨我出家，他那一身武功，是跟我師弟天罡道人學的，老道卻不懂武功。”李績回頭道：“真人仙法高強，這武技當然是不用學的。”說得天陽頻頻點頭。
李績又道：“李績身為本州將軍，自是要為屬下出頭，但後來聽清原委，才知那朱馬二人是自恃身份，惹怒了眾位好漢。諒來大家都知道，我本姓徐，雙名世績，也是瓦崗寨出身，後來歸順朝廷，有了些微功勞，是我主賜姓為李的。”他也不理旁邊有人沉聲哼了一聲，只低頭喝了口茶，繼續道：“李績心慕崔壯士英名，又心切與眾位好漢見上一面，因此急著來了。外面帶的幾個兵士，都是隨身親衛，崔壯士不用擔心。”崔猛一笑，道：“崔猛聽人說過，李將軍豪邁不羈，義氣過人，與人相交肝膽相照，今日見到果然如此。”這話卻非他平日能說得出來，恐怕又是腦中靈光一閃之作。
李績忙抱拳道：“崔兄弟誇獎了，這話李績實不敢當，倒是崔兄弟文武雙全，難能可貴，難得，難得啊。”他略一沉吟，已生考較之意，轉身對身邊小校說：“把我帶的果子拿一些來。”那小校片刻拿來一個布包，李績從中取出幾十個胡桃出來，滴溜溜在地上亂滾。他取了一個放在手上道：“這是我出征衛州時，在一個村子裡採到的，號稱‘龜背胡桃’，最是堅硬無比，若能開啟殼吃時，卻又鮮美異常，更有強身壯體的功效。今日見到崔兄弟，李績心中喜歡，就拿幾個來給大家嚐嚐。”說罷一人分了一個。
天陽和周丁杏仙幾人聽得說好吃，又能強身壯體，接過手就使出牙啃大法，把那啃銀子辯真假的招數使上，不料這胡桃端的硬比龜殼，三人牙歪嘴咧，無計可施。張九鶯纖纖素指捏著胡桃，只潛運內力，勁力到處，胡桃卻是安然無恙，連捏幾次，粉臉轉紅仍不見功，也只得作罷。趙家兄弟見眾人無法，四人對望一眼，同時抽出長刀，一齊劈下，火光迸現中，胡桃下面的青石裂成幾片，那胡桃卻安然無恙。崔猛見李績有意考較，眾人無功，輕輕一笑，略一蓄力，只伸出食指，將那胡桃打個暴慄，那胡桃頓時喀啦一聲裂成數瓣，殘渣四濺，竟打得青石迸出火花。
李績大驚。原來他自採到這胡桃，凡刀鋸斧劈，均不能傷得分毫，送給秦瓊尉遲等人時，也都無法，因此自己也沒開啟吃過，這時心中大震，不由站起來道：“崔兄弟如此神功，若是隱沒泉林，豈不可惜？不若為國效力，同李績一道保境安民，外御異族，內敵強寇，也可青史揚名，不負此生！”
崔猛一怔，卻沒想到李績是來招賢的，他心中念頭急轉，想起寨中兄弟均願建功立業，自己作了單雄信傳人，也當保其威名不墮。抬眼時，見李績雙目生光，滿眼期盼之色，背後趙家兄弟敵意早消，這時也露出神往之態，天陽眯著雙眼，鶯妹也未反對，稍一沉吟，便打定主意，站起來道：“蒙將軍不棄，崔猛願追隨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