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鼠多咬死貓（1 / 1）
下得樓梯，那劉家小姐已扶病而起，一張小嘴張得老大，呆呆地看著張九鶯幾人緩緩行來，忽然也驚叫一聲，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倒是桌邊倒著的王家公子此時已經清醒過來，正盤坐在地上，拿著一條絲巾在擦拭身上汙漬，見張九鶯目光掃過，便踉蹌站了起來，行禮道；“王子雅謝過姑娘相助，不知姑娘高姓大名，異日當有相報。”其聲悅耳動聽，說不出的令人愜意舒服。
張九鶯心中卻有成見，見此時的王子雅貌比好女，顏值頗高，比劉遜還要溫雅幾分，但走馬章臺的能有幾個好貨？因此並不予以待見，只從鼻孔中冷哼一聲，錯身而過。身邊劉遜也跟著大力冷哼一聲，倒是賈雅一言不發，兩眼定定望著這美男子，神思不屬的樣子令劉遜更加不滿，只是礙於自己輩份小，勉強忍住。
就在此時，前面有人連聲道：“四爺來了，四爺來了，快，帶四爺到這邊來！”一時間腳步聲亂響，剛才四散的眾地痞見有了主心骨，又都蝟集起來，一個個拿張作勢，擁著一個黑壯漢子急步而來。
那黑壯漢子帶著眾潑皮堵在樓前，見張九鶯幾人出來，也不囉嗦，從脅下抽出一把九環大砍刀，指著張九鶯喊道：“兀那婆娘，敢來紅雲書院撒野，還敢殺了我家管事，不要走，今兒不是留下人頭，就是自己賣身為奴，當一輩子的窯姐兒！”說著，眾潑皮齊聲起鬨，怪叫連連。
張九鶯初時見這黑漢子拿著一把大砍刀，那刀似有三四十斤重，這漢子拿著毫不費力，心下尚有點警惕，後來聽得這黑漢子一張嘴沒遮沒掩的亂講，登時大怒，只回得一聲：“找死！”便一怒拔劍，劍如柳絮飄雪，直刺黑漢子全身各大脈。
那黑漢子並不畏懼，叫聲：“來得好！”也將大砍刀施展開來，兩人片刻間過得七八招，那黑漢子仗著力大臂長，大刀大開大闔，將張九鶯身影緊緊籠罩在內。七八招一過，張九鶯心下大定，這莽漢不過力氣大點，比之崔哥哥還差得天遠地遠，若說刀招更是下乘，哪裡是出身明月峽的女俠對手？一式“風回七支柳”施展開來，長劍瞬間連暴七點銀星，那黑漢子頓時手腕肩上腰上鮮血直流，大刀拿捏不住，噹啷落地時又把腳背狠狠砸了一下，立時抱著頭跳著腳往後鼠竄。
張九鶯洋洋得意，正欲再出殺招時，忽然眼前一花，耳邊嗡嗡暗器破空之聲不絕，連忙用一式“孔雀開屏”擋住要害，只聽叮叮聲不斷，鐵蒺藜銀針鐵砂銅錢在地上落了一片，突覺腿上接連麻了兩下，如同被蚊子叮了一般，凝目看時，兩隻牛毛小針正釘在小腿上。張九鶯大怒，卻見那壯漢又復轉過來身來，其身後一直擋著的一個病歪歪枯瘦老頭正探手入懷，臉上掛著一副奸計得逞的得意神情。
張九鶯怒聲斥道：“好卑鄙！暗算傷人，算什麼好漢？”那枯瘦老頭呵呵冷笑道：“好漢？我張四爺什麼時候成了好漢了？”說著四顧眾地痞，有個地痞忙著湊趣，回道：“那是，張四爺那叫啥，奸……奸雄……”話沒說完被張四打了一個大耳刮子：“笨蛋，奸你媽的頭！”那地痞臉上登時黑了一片，張了張嘴欲待說話，還沒出聲便咕咚倒地，一眾流氓大駭，如避蛇蠍，離得遠遠的不敢說話。
張九鶯心下也是一驚，看來這張四是個用毒高手，正思量間，腿上隱隱作麻，顯是牛毛針上也有毒藥，這才心慌起來，忙低聲向賈雅二人道：“這廝能用毒，我腿上中了招，等下我們一擁而上，把這廝拿下取出解藥……”話才說完，腿上毒發更疾，竟是一腳失去知覺，連忙用長劍支住。賈雅二人更是心驚，兩人難得出谷，哪有什麼對陣經驗？此時見六師姐失利，站都站不穩了，不由驚慌失措。劉遜鼓起勇氣，迎上前大聲道：“明月峽弟子劉遜，與……前輩討教幾招。”說著嗆然抽出長劍。
那張四“呸”了一聲：“什麼明月峽明日峽，老子可不吃這一套。”話一說完，劉遜長劍尚未完全抽出，已經軟倒在地，原來這張四極富心計，竟然口中藏針，趁著“呸”的一聲已經吐了出來，針去如電，劉遜當即中招，立時毒發。
張九鶯怒極，單腳曲膝一跳，要合身衝上前拚命，身後只剩得賈雅一聲驚呼。那一劍如飛鶩衝日，雖頗有壯烈，但去勢並不很快，就連對面黑漢臉上也露出嘲諷之意，眾流氓嘻哈聲不絕，坐等看笑話。張九鶯不管不顧，心中只抱定一個念頭：身處危境，若是失利被擒受辱，不如此時奮力一搏，死了便是乾淨。這念頭剛一轉，便覺有異，原來長劍便將臨身，那張四卻目瞪口呆，如嚇傻了一般，全無反應。此時不得不發，也容不得多作考慮，張九鶯一咬牙，長劍再一猛遞，就聽“撲哧”一聲，張四背心中露出一截劍尖，已是被狠狠地戳了個透明窟窿。
有風吹過，庭院中鴉雀無聲，針落可聞，那黑漢子大張著嘴；眾流氓或手指著張九鶯，或扭頭望著張四爺；劉遜爬在地上，昂頭望著六師姐；賈雅和盈盈又驚又喜，說不出話來，眾人均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唯有張四瞪著一雙逐漸變成死灰色的眼睛僵立不倒，好一陣子才吐出兩個字：“好美……”身子一撲，氣絕身亡。
張九鶯心中疑惑，回頭凝望，見師弟師妹也是一片茫然，只稍遠處門後似是有紅光一閃而熄，露出王子雅蒼白的臉龐來。此時也不容細想，連著蹦撻兩下，就欲去搜張四懷中的解藥。
那黑漢子呆了半晌，這時也反應過來，吼了一聲：“這婆娘使妖法，害死了張四爺，大家併肩子上，剁了幾個小賤人，為張四爺報仇！”發聲喊，搶過一根哨棒打上前來。眾地痞面面相覷，待看出張九鶯單腿實是不便，左支右拙不說，站立都還不穩，有這便宜豈能放過？也是起一聲哄，掄著各式兵器，人人奮勇爭先齊衝而來。
形勢逆轉，張九鶯不由得不慌亂，雖有賈雅搶上前來幫助抵住，但黑漢子受傷並不重，實力猶在，一人敵住了賈雅。眾地痞抱著“鼠多咬死貓”的心態，也不敢近身惡鬥，只是在外圈遊走，張九鶯毒發越快，氣喘吁吁，手中劍越來越沉，再使幾招，長劍再也拿不穩，被一個打手用長棍挑飛，頓時眾流氓士氣大振，一片怪笑聲中，就欲大演肉搏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