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幻月真人（1 / 1）
一行人迤邐回到總壇，幻月老道親自施法將王子雅兩人救起。王子雅晚兒又驚又喜，說不盡的一肚子話。待將養兩日，幻月便在總壇設宴與二人壓驚，王子雅身體初復，還不敢飲酒，只將白水稍稍抿了些，撿清淡的菜品吃了幾口，望見堂上幻月踞坐大啖，道冠高聳，紫袍儼然，階下數桌盡是英武之士，如同王者一般。再看身邊時，旁邊晚兒斜倚而坐，說不出的慵懶嬌弱，正與一個英氣勃勃的女子悄聲說著話。身後江島兒換了一身新簇簇的侍者裝扮，捧著一壺酒，與兩個小矮子全場穿梭給眾人添酒送菜，偶而碰到一起便嘰嘰呱呱說著番話，見王子雅望來，三人都露出討好的笑容，只那兩個矮子笑得十分誇張，嘴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王子雅眉頭稍皺，目光望向對面，對面正坐著幾個長老般人物，其中一個筋肉虯結滿面煞氣的大漢見他望過來，衝他點點頭，舉杯相邀，王子雅也舉杯作答，正要相詢姓名時，堂上幻月叫道：“子雅，在看什麼呢？”
王子雅忙站起離席回道：“徒兒適才見座上英豪，俱都為一時之人傑，想師父離山時一人一劍，能打下偌大基業，實可喜可賀！”
幻月撫掌大笑道：“說得好，當浮一大白。”舉杯致意。王子雅面有難色，躊躇不答，但見幻月目光炯炯，只得勉強舉杯飲下。幻月又笑道：“還是以前的小身板，弱不禁風，這段日子你的舊疾可曾復發？”
王子雅心中一縷溫情閃過，忙跪下稟道：“徒兒體質本弱，雖然努力調養，可惜仍壓不住痼疾，算來已經發作了兩三次了。”
幻月皺眉道：“這可不好，得請名醫給你看看。”又復一笑道：“你看我這大業如何？”
王子雅略略一怔，回道：“師父座下人才濟濟，能人輩出，相形之下，弟子修為低下，實令人汗顏……”
幻月一揮手打斷道：“我有意將你和晚兒都納入本教，共創大業，你意下如何？”
王子雅一驚，雖清醒之初見到拜月教派格局時也有過此考慮，但依幻月以前性子，若要相邀，也會私下分說，此時堂上眾目睽睽，不禁有些不自在起來。他略一沉吟道：“弟子本事低微，恐有負師父所託……”說得一句便覺氣氛不對，原來不止幻月瞪目，而且堂上堂下都已停止吃喝，人人望著自己，連晚兒都坐正身姿，面上露出緊張神色，櫻唇張啟，一句“師兄……”含在唇邊將出未出。一時間，屋內陷入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竟蘊孕出一絲絲不妙的氣息。
正在這時，堂下一人急急跑入跪稟道：“報教主，崑崙山天成子真人前來拜謁。”
幻月緊皺的眉頭忽然放開，長笑道：“哈哈，也不急在這一刻，下來再說，你先回房休息。來人，請天成子真人上堂入席！”
王子雅嘆了一口氣，再行一禮退了下去，任是再愚笨的人，也聽得出幻月笑中的勉強之意。目光略過晚兒時，見晚兒一臉擔憂神色，便微笑著點點頭，示意無礙，自回屋不提。
堂下兩道瀟灑的人影飄然出現，晚兒凝目看去，左面一人年可六旬，面目清癯，長鬚花白，一身中規中矩的道裝，臉上帶著一絲出塵之意；右面一人卻是見過的，若說仿若神仙中人更勝過左側那人，原來正是四處鼓吹順應人性的天性道人，她略略吃了一驚，卻見天性道人已經看見她，卻仿如初次見面一般，略一點頭，便與左側道人一同登堂。
幻月呵呵笑著自座中站起道：“天成道友，數年未見，今日有緣再會，可真高興死貧道了。”轉首致意道：“不知這位道友是？”
天成子也笑道；“聽說這京師附近妖氛濃厚，有人裝神弄鬼，吾師妙化真人派貧道前來捉鬼降妖，沒想到是你老幻月在這裡！呵呵，可捉得正主了。”又向旁一擺手道：“這位是大名鼎鼎的天陽山諸子之一的天性真人，路上相會，對道德之義有所爭議，既是相持不下，便結伴而行，也能朝夕得一益處。”說著臉上卻露出一絲古怪神情。
天性上前瀟灑行禮，幻月笑著回禮，心中卻也膩味，原來天性道人臭名遠揚，人人躲之不及，想來天成子也是口是心非，難以甩掉這個牛皮糖，無路可走時，才帶到拜月教總壇來禍水東引。
一眾拜月教長老見剛才王霸之氣滿身的教主露出一臉假笑，也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然。正沒奈何處，天性已經拉著天成子，大大方方坐在空著的首席上，揚聲招呼道：“有那好吃的好喝的快點送上來，貧道等走了一日，也是累了。”
天成子尷尬一笑，幻月老道也乾笑一聲回到座位，招呼眾人繼續宴飲。天性道人見眾人目光掃來掃去，大都不善，卻也不管那麼多，一邊將一隻鴨子撕得汁水淋漓，又用嘴將兩手指頭吸得滋滋作響，一邊將美酒如喝水般咕咚咕咚暢飲，末了朝著目瞪口呆杯碗未動的天成子道：“天成道兄何必如此拘禮，不吃飽喝足，等會打起架來，怎麼有力氣動手？”
眾拜月長老有那聽得此人惡名的，正與其他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時聽天性道人如此說話，魏東虎一下跳出來道；“怎麼，吃了咱們的東西，要來砸場子的？”
幻月在座上看得清楚，忙揮手令魏東虎坐下，向天成子二人解釋道：“這是我的一員虎將，只是脾氣暴躁了點。不過貧道愚昧，適才天性道友所講是指何意，還請指點一二？”他知道天性雖是名聲太臭，但倒底是天陽真人師弟，若說是來砸本為友盟的拜月教場子，那卻萬萬不信。
天成子也道：“天性道兄所言貧道也不清楚，不知是何道理？”
天性將十個指頭在眼前反覆端詳，又屈伸數次，故作神秘道：“拜月仙教這好好的總壇，只怕過不幾時便要毀於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