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巖蟲(1 / 1)
沉靜的空中響起一絲一縷的“嘶嘶”“卡卡”聲,一霎那間,這聲音迅速擴大了數十倍,形成震耳欲聾的恐怖聲潮。緊接著,一個如同普通菜蟲卻渾身鮮紅髮亮的蟲子從裂縫中爬了出來,樹起上半身探頭探腦似在窺伺,接著弓身一躍,竟躍起兩三丈高,又如雨點般轟然落下,正正砸在一個拜月教眾的頭上。
那教眾慘聲長呼,身上衣服被轟然引燃,頭髮被燒焦,四周人連連撲打卻無濟於事,一過一眨眼間,那教眾便沒有聲息,再一彈指時,一顆頭顱竟被燒融,如同融化蠟燭般一塊塊滴落下來。那蟲子順勢滾落在地,又向旁人爬去,有勇悍的一劍砍下去,蟲子應刀而斷,卻分成兩個小蟲,不斷蠕動著亂爬。
在眾人只顧得倒吸一口涼氣,還來不及反應時,下一個蟲子又已經從裂縫中爬出,緊接著,第三隻第四隻……一大群蟲子不斷從各個裂縫裡探出頭來,一躍沖天,鋪天蓋地朝著眾人落下,落勢剛成,便已是熱浪滔天,令人窒息。
魏東虎大喝道:“這蟲子邪乎,大家快撤回去!”
眾人一聽,忙不迭的往大堂跑,幻月初欲喝止,轉思這些都是教中精英,可不能糊里糊塗送了性命,再說這巖蟲確實厲害,還是退一步再作打算,轉看天成子也是面現驚色,雙腳連退,便也一揮長袖,舞起一陣勁風籠住身邊數人,緩緩後退。
可憐那些急於在教主面前立功的教徒,此時被堵在最前面,想要返身而退已經來不及,只得亂舞長劍抵擋,但那巖蟲如同落雨般無孔不入,頃刻間數人便全身燃火,在厲聲慘叫中跌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只餘得一陣奇異噁心的肉香。一陣熱浪撲過,竟都化為飛灰四處飄散。
幻月被眾長老護法擁著退到堂內,聽得房頂上巖蟲如冰雹般敲打屋瓦,恨聲道:“這是何等妖法?怎的從未見過?”
眾護法面面相覷,無人接腔,倒是天成子捻鬚道:“這從地下召喚全身燃火的蟲子,確是聞所未聞,未見於典籍,想必是魔教新煉成的妖術。”他略一停頓又道:“不過依貧道來看,這所謂‘巖蟲’雖然威力奇大,難以抵擋,但畢竟平時藏於地下,此時見了天日,恐怕不能持久。”
幻月點頭道:“道兄所言極是。”又轉顧道:“不知天性道兄有何高見?”東張西望一番,卻不見天性蹤影。有那眼尖的回道:“天性道長剛才不知何故,匆匆往後堂走了。”
天成子面現尷尬之色,畢竟天性是他帶來的,此時面對魔教共敵,卻臨陣脫逃,一走了之,他也面上無光,只得乾咳兩聲遮掩過去。
魏東虎道:“若是如此,那咱們就不出去了,等那妖女的小蟲放完後,再將他們一刀兩斷。”眾人聽了轟然叫好,立時有人分派著守住大門。有人登時輕鬆下來,張口將刀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人正罵得痛快,旁邊一人攔住道:“打住,有什麼聲音?”堂中靜了下去,果聞屋瓦被打得咚咚聲中,夾雜著陣陣“畢剝”聲不斷響起。堂中眾人大驚失色,有人衝口道:“不好了,這房子要被點燃了!”
幻月怒道:“休得慌張,這大堂若是不保,咱們再衝出去和妖女拚個你死我活。來人,開啟大門!”
待大門轟然開啟,眾人或驚恐或慌亂或憤怒,幻月更是怒髮衝冠,原來堂外的眾多屋子俱都燃起熊熊大火,除了刀含心刀含柔兩兄妹所站之處外,便連地面上也都火苗處處。這樣大火之下,幻月苦心經營的拜月教總壇勢必難保。
幻月掣劍怒斥:“妖女,居然下此狠手,實在可惡,納首級來!”越過眾人直撲向刀含柔。刀含心揮扇笑道:“老牛鼻子,今兒就是我兄妹兩人,也讓你吃個癟,報前日之仇,還不快快將我兩個兄弟交出來!若等我大姐集齊人手大殺過來時,可就讓你這教主當個孤家寡人了。”言畢哈哈大笑。
幻月怒極反笑,獰笑一聲,將長劍向青天一指,渾身紫袍鼓脹,滿面紫光流瑩,漫天雲氣迅速流轉,天色飛快變暗,一輪紫月隱隱欲現。
刀含心駭道:“不好,這老牛鼻子又要發大招!”連忙向刀含柔指手劃腳解釋。刀含柔秀眉一蹙,纖手連挽,長笛再響,笛聲中一個胖大巖蟲躬身飛天,挾著熾烈火焰直朝著幻月撲來。
眼見紫月將成,幻月全身心沉浸在施法中,忽然被人往後猛的拉了個踉蹌,頓時施術中斷,圓月又慢慢隱於薄雲之中。幻月正欲發怒,轉頭卻見是天成子拉著自己的手臂,天成子也不及解釋,只往前一指,耳中只聽轟然一聲爆響,那胖大巖蟲落下聲勢驚人,竟將幻月原站的位置炸開一個深坑,坑中烈火熊熊,附近站著的一個教眾只餘得半聲慘叫,屍骨無存。
幻月不禁一陣後怕,若剛才不是天成子及時出手,只怕這時自己魂遊鬼府了。又驚又怒之下,正欲戟指大罵妖女,身邊幾個護法又是一陣驚叫,低頭看時,見那火焰大坑中湧出四五條細小許多的巖蟲,一個個如機關乍起般嗖嗖亂竄,幻月連忙揮袖抵擋時已經不及,一隻小巖蟲燒穿他長袖,落到鬍子上,登時一陣焦臭,鬍鬚被燒大半。這下他也顧不得教主威嚴,連忙掩面後退,匆匆尋水來救急。
一旁躲在桌子腳下的江島兒三人眼中一亮,交頭接耳道;“這可是我等在人前立功的絕佳時機!”“對,不可錯過!”“喲西。”
三人故伎重施,也來不及去五穀輪迴之地尋找彈藥,島八郎脫下褲子,就地拉了一泡奇臭無比的黑屎,三人如捧靈丹妙藥,也顧不得臭,大呼小叫的往外衝去,一邊衝一邊手舞足蹈道;“讓開讓開,厲害的來了!小姑娘最怕這個,一定躲得遠遠的!”眾人只覺臭不可聞,紛紛散開,其中有悍勇如魏東虎的躲得最遠,只怕巖蟲落到身上也不如這般懼怕。
江島兒與島八郎衝在最前,島九郎殿後,形成一個奇特的陣型飛速衝去,不料島九郎身矮腿短,又立功心切,過大堂門檻時不慎絆了一跌,頓時一團黑屎全數糊在自己臉上,他卻還不知死活的伸舌一舔,登時大罵道:“八嘎,怎的這麼臭,果然厲害!”又興沖沖爬起來衝鋒。
果然刀含柔見這三個小鬼手捧一灘不明物體爭先恐後衝出來,立時花容失色,尖叫一聲轉身要逃。江島兒三人士氣大振,吼道:“板載!”腳步更是加快了幾分,可惜刀含心在旁眉頭一皺,將刀含柔一把拉住道:“笨蛋,快放兩隻巖蟲擋住他們!”刀含柔恍然大悟,笛子簡短吹了兩個音,立時兩隻渾身火焰繚繞的巖蟲直撲向三人,蟲身尚未到,翻滾的熱浪便將三人逼得連退兩步。
江島兒見計不售,兩眼一轉道:“扔出去打她!”島八郎兩人嘿哈連聲,將手中彈藥稍一揉搓,團成一球,猛然擲出。這下子刀含柔果然吃不住,尖叫連連不斷後退。一旁刀含心怒道:“可惡的小子!”將摺扇張開不斷遮擋,順勢從扇骨中射出鐵鏢。江島兒見勢不妙,連忙打個滾躲過,島八郎兩人卻接連中鏢,幸得皮厚肉粗受傷不重,連滾帶爬逃了回去。江島兒欲要再扔糞球時,發覺手中彈藥竟已烤乾,成了甲皮,稍一揉搓便紛紛落下,已是無甚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