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三尸使(1 / 1)
尹浩知其心中憤意,喘了一口氣,將阿爾斯蘭攻下長孫大營圍戰崔猛追殺二人等事說了個大概,聽得張九鶯怒火熊熊,叫嚷著要再出去與阿爾斯蘭搏命,被白若雲緊緊抓住,掙扎兩下無果後便不再嘴硬。尹浩又將這戰事前因後果說了一番,他本無大礙,說起來也比較順暢,倒把一旁正準備施術的維希公主聽得楞了。
“尹哥哥,你是說,塞里斯……大唐國要亡了嗎?”維希擔憂的問道。
“不會的,尊敬的公主,大唐富有萬里,國力強盛,有精兵百萬,上將千員,突厥與我大唐相比,不過是匹狼與巨龍之爭罷了,只是因為大唐初定,北方不寧,被突厥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已。今夜雖戰事膠著,但有數萬忠勇之士拋灑熱血,守住城池並無問題,一待天明,四方勤王之師一到,突厥人只有狼狽逃竄一途了!”尹浩知道這事關兩國之交,振作精神一口氣回道,語氣中露出滿滿自信。
“那樣就好,也不枉蕊希亞瑟一片忠心熱忱。”維希低頭道。她收起情懷,面上露出神聖莊嚴之色,雙手輕輕平舉向天,口中喃喃祝禱,慢慢的,一陣陣淡淡的乳白色波紋在馬車中不斷擴散震盪,逐漸彙集在維希的雙手之間,形成一個明亮但卻不刺目的光環。在尹浩掩飾不住的驚訝目光注視之下,維希慎重的將光環撫在崔猛身上,那光環如乳入水,很快消失不見,只在馬車壁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影子。
正狼狽逃出林子的阿爾斯蘭忽有所覺,回頭看時,見天幕中洞開一口,一股穿徹天地的淡淡白光直落在林中那馬車上,雖經三月凌空的震驚,他仍覺十分駭異,想來這天地之威造化之力不是自己這凡夫俗子能夠抗拒的,當下掩面繼續奔逃。才奔出林子,見對面又是一大股騎兵衝來,為首一人趾高氣揚,卻是與他素來不對付的阿史那杜爾引兵趕到。
“嘿,阿爾斯蘭,是不是又被敵人打回來了?”杜爾帶著幸災樂禍的神色大聲喊道,那副表情,只差在臉上大書特書“膽小鬼”三字了。
“林中有刺客,身手高明,不可輕敵。”阿爾斯蘭雖然不忿,但事關大局,卻不是鬧意氣的時候,因此淡然提醒一句。
“哦?”杜爾的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此時假作思考,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映著紅得發亮。忽然他一拍座下馬頸,大笑道:“這有何難?放火就成啊!”
“這……”阿爾斯蘭暗罵自己笨蛋,居然沒想到如此簡單之計,他點頭道:“的確應該如此。”轉身呼喝幾聲,手下士卒都將火把扔到林中,一時間煙塵滾滾,過不多時,或明或暗的火頭四起,林中大火燃了起來。
另一邊,突利王望著越逼越近的三個月亮,一邊左右張望準備逃路,一邊不停喝罵,責問手下為何塞烏還未抵達,眾人知他此時心煩,都不敢搭腔,正作沒奈何處,忽然一騎馬旋風般衝近,一個梅錄翻身下馬稟道:“大王,塞烏只說可汗有命不敢離開……”
“什麼!”突利王大怒,緊緊握住腰刀,手上青筋直冒。那報信梅錄眼見不好,連忙接道:“但塞烏長老派了他的一位客卿前來助陣,說是法力十分高強,勝過他自己數倍,只是因為剛剛趕到,所以剛才沒與牙忽米同來。”
“哦?”突利王半信半疑,想起牙忽米初到樣子,又問起:“那老頭呢?怎麼不見一起回來?”
“大王,塞烏這老滑頭說牙忽米無功有過,罰他在自己軍中作了苦役。”馭馬跟在信使後的默多這時接腔答道,看得出來面上還有憤憤之色。
“真是混帳!回頭再找他算賬。別以為靠頡利護著,惹毛了我,一樣讓他身死族滅!”突利一腔怒火熊熊燃燒,忽然看見默多身後有幾個身著黑袍之人,接著問道:“這些是什麼人?”
“回大王,這都是塞烏大人推薦的數位異士,擅能行使傀儡之術。這位,就是名動海內的大傀儡師‘三尸使’。”默多在說到“名動海內”時,明顯的停頓了一下,面上神色頗有些古怪。
突利王也有同感:什麼名動海內,從未聽說過好不好?但當此用人之時,他卻立時換了一副笑容,走前兩步,親迎三尸使下馬。
那三尸使一聲不吭,看樣子十分高傲,身後五個下屬也都一副死樣活氣模樣,六人全身都在及地黑袍之內,只露出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這時十二雙眼睛一起盯在突利王面上,使突利王感到十分難受,便如六個死人在看著他一般。這樣想著,面上假笑便十分勉強,索性收了回去,等六人下馬站定,他又急道:“請三尸使大顯神通,滅了李唐的妖法!”
為首的三尸使並不說話,兩眼略一開合,向身後一個黑袍人點了一下頭,那黑袍人上前一步,沉聲道:“大王,我師父‘三尸使’素來不喜說話,我是大弟子景陰,請大王命人收羅十具陣亡將領骨骸,一定要盔甲俱齊,全手全足的,還要帶有趁手兵器,我們才好施法。”
“這……”眾人一時沒回過神來,倒是突利眼見三月逼近,當機立斷道:“還楞著幹什麼,快去找!等等,若是沒有死的,就抓個活的來,一刀殺了便是!”手下幾員將面面相覷,但不敢冒犯突利,匆匆領命而去。
那景陰說完話,又都退了回去,五個弟子一陣忙亂,從馬背上搬下來許多法器,突利等人在一旁呆看,卻見有大鼓中鼓小鼓長號尺八等,趙智與幾個謀士互遞眼色,瞧這架式,還是與牙忽米一路貨色,莫非是要演奏“魔音灌耳”來著?
那三尸使不知何時摸出一個小小黑旗,仔細看時卻是個招魂幡,上面繡著許多骷髏圖案,迎風一晃,黑旗登時大了許多,旗上的骷髏在風中便如活了一般,張牙舞爪似欲擇人而噬。
待得十具血淋淋的屍身抬到帳前,三尸使朝著景陰又點了點頭,景陰安排幾個弟子依次站在法器前,自己手持兩個粗大鼓槌,在一個大鼓前輕輕一敲以作定音,接著雙手連舞,鼓聲轟然響起,密如落雨,聽來十分聒噪。片刻間,鼓聲稍緩,尺八長號加入其中,三尸使與幾個弟子同時張口,合聲唱起了一曲奪人魂魄的長歌:
“曙光,在黃泉之下等待著;
盛開的花,是對神明的祈禱。
此世今生,無論此生何悲。
夢已幻滅,含恨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