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化險為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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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大帳前,突利王面上更加難看,恨恨看得那輪圓月,口中不斷呼喝,看樣子恨不得身插雙翅直飛到城牆上。他旁邊的眾將躬身領命,紛紛上馬,帶著親衛上陣,準備最後一擊。

不過一彈指間,圓月又漸漸隱沒於雲層中。王盈盈環視周邊橫七豎八的屍體,只覺心跳氣喘,竟有脫力之兆。她勉強揮出一劍,將一支冷箭格開,忽聞風聲急厲,一箭穿空而來,迅如電閃,方才心念一動,已然胸前中箭。那箭挾著巨猛的威勢,竟將她直接射倒在地,又接連翻滾數圈,才頂在一匹死馬腹前不動。本已逃得遠遠的眾突厥兵頓時士氣大震,齊聲呼道:“默多!默多!”遠處一個黑影扔下一張破損的長弓,也不再看這邊,帶著一彪人拍馬而去。

心機慌忙前來護主,一邊唔唔叫著,一邊怒瞪著突厥騎兵,眾騎兵哈哈大笑,有的收弓抽刀,就欲來抓了作成烤肉,忽然後面蹄聲大作,一彪人馬擦身而過,一個聲音喝道:“怎麼還在這裡磨蹭,趕快攻城!”眾兵不敢違令,紛紛打馬而去,那發聲之人卻兜馬迴轉,嘿嘿笑了兩聲,下馬走到王盈盈面前,一腳將心機踢了個跟頭,接著伸出大手,就去抓縮成一團的王盈盈。

突然之間,一股熾烈的白光閃過,那人以手捂腹,蹬蹬蹬連退幾步,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仰面摔倒在地,不再動彈。他身後的眾親衛本在馬上笑嘻嘻看著,此時突見驚變,駭然叫道:“杜爾將軍!”齊齊撥刀怒吼,紛紛跳下馬直撲王盈盈。

原來王盈盈受了默多一支勢在必得的冷箭,卻在最關鍵的那一瞬間,仗著敏銳無雙的直覺,將凝聚而成的“抗擊光盾”生生移到胸口,堪堪擋住了那一支致命之箭。饒是如此,這箭仍如重錘一般,打得她一口氣喘不過去,差點暈了過去。待好不容易平息胸中如驚濤駭浪般的氣血翻湧,阿史那杜爾的祿山之爪恰恰抓到,她又急之恨之下,猛的發出“神光腕刃”,一劍將其結果。

此時見阿史那杜爾的眾親衛紛紛殺來,王盈盈見勢不妙,也不敢再逞強,帶著心機就落荒而走,眾親衛緊緊追趕,卻無奈王盈盈雖氣力不足,但勝在體輕身巧,繞得林邊東走西竄,不幾時便沒了蹤影。

阿史那杜爾的屍首靜靜躺在地上,忽然,如同受到死神的召喚,那屍首竟渾身顫動,接著手足頭都掙扎了起來,整具屍骸慢慢站了起來,帶著仍掛在臉上的不可置信和胸腹間一個大洞,抓起長刀蹣跚而行,屍骸身後,軒轅霖跨坐在一匹馬上,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向著身後的弟子們點點頭,將馬連拍數下,那馬拖著破裂的肚腸飛馳起來。

近了,近了,軒轅霖感受著這晨風的清爽,與城樓上的那個人遙遙相望。這一刻,我等了十九年,十九年的債,該還了。什麼攻城掠地,什麼為王為帝,什麼國師帝師,統統與我無關!我要的,就是那個負心人的一顆心,取了它,讓把剩下的屍骸煉成傀儡!

敵樓上,幻月面上神情幻變,在成千上萬的屍潮和不相上下的突厥兵群中,他一眼就望見了那個長久以來的夢魘。這麼多年來,幻月從來沒有告訴過晚兒真相,可每當中夜推枕之時,那悔恨都如噬心之蟻,一直令他難苦難當。當在戰場上看到那群傀儡時,他就知道,一定是丁靈子,是她找來了,那一刻的恐懼壓倒了他,一瞬間,天地如同失衡,他只想轉身逃跑。可是,跑得掉嗎?十九年了,當時的一幕幕仿如眼前,能逃到哪裡去?

這一刻,幻月反而覺得輕鬆了。欠了十九年的債,是該還債的時候了。他揮退了晚兒和王子雅,獨自站在敵樓上,束手以待,來吧。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是最後的時刻到了。李世民身披重甲,與浴血斑斑的阿兀並肩作戰,身邊的將士一個接一個倒下去,城牆上湧上來越來越多的突厥兵,而且,那恐怖的屍骸將軍正在靠近城門,那怪物的身周,不斷有屍體倒下,也有更多新的屍體爬了起來,城門外,已經沒有能夠抵擋的唐軍。苦戰一夜,東城門即將失守。

城中,雄雞高唱。

久望的晨曦沒有出現,萬千條霞光在灰濛濛的雲層後黯然無色。一輪紅日尚未躍出,就已經被層層疊疊的鉛雲掩蓋。

幻月苦笑一聲,時也,命也,可嘆可恨,夫復何言?他的視線再次落在城牆上,那奮力揮刀,帶著最後的守城力量堅守到底的秦王,是不是知道最後的希望已經落空了?

軒轅霖在面巾後無聲的笑了,老匹夫,你可曾算過今日?你等不到今天的金烏了。她的目光逡巡著掃過城牆,這上面的人,待會一個一個都得死,有的屍骸也許不錯,可以煉成很好的傀儡,可以與那負心人的傀儡一起,承載我無窮無盡的怒火。

忽然,她的目光停滯住了,一個輕柔的身影躍入眼簾,那麼曼妙,那麼美麗,那麼……熟悉,就如同年輕時的自己。她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幻月,雖然相隔甚遠,兩人卻心意相會……這個負心人,他還有點良心,把我們的女兒撫養成人。

這一剎那,軒轅霖有些失神,她的目光貪婪的追隨著那個身影,看她如舞蹈般躲避著飛射的箭矢,如流雲般揮舞長劍,如弱柳般不勝突厥兵鋒的銳氣……

這一刻,軒轅霖覺得十九年枯涸的心田中,漸漸湧入了一縷清泉,一個稚嫩的幼芽破土而出。

“不!”不管怎樣,十九年,我所受的苦,必須要那負心人來償!軒轅霖將心田中的幼苗一把摘下,揉成粉末,接著瞪起血紅的雙眼,口中發出怒濤般的叱聲:進攻!一瞬間,所有的屍骸將領和活屍全部躍動起來,如同萬蟻蝕象一般,紛紛攀附攻城,護城河中堆滿屍骨,城門處屍骸堆滿,長安大城搖搖欲墜。

軒轅霖將仇恨的目光再次凝聚向幻月,卻驚奇的發現幻月身邊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人,那年輕人身著滾著紅邊的月白長袍,正在與幻月說著什麼。

這一剎那,軒轅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個年輕人,有點不對,好象在這最後一刻時,面上竟然帶著喜色!

沒容得她多想,那個年輕人已經挈出了他的長劍,劍上流淌起一連串的火焰,一道道刺目的紅光直射天穹,隱約間,她聽到了三個字:“日輝煌”。

不過一彈指間,灰濛濛的雲層後,彩雲繚繞,霞光萬道,一輪紅日噴薄而出!

完了,一切都結束了。軒轅霖萬念俱空,她的最後一縷神識中充滿了痛楚:十九年,不甘心啊!

初升的旭日卻如正午般熾熱,炎陽燒烤著大地,至陰的傀儡們在暗啞的慘叫聲中化為灰燼,活屍們栽倒在地,永遠不再動彈。

在晚兒的眼中,那個可怕的三尸使和弟子們在紅日照耀到身的那一刻,忽然爆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哀嚎,接著爆成了一團黑霧,慢慢隨風飄散。那一剎那,她好象有一種錯覺,三尸使一直在看著她,那種莫名熟悉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慄。

震天的蹄聲響了起來,援軍到了!殘餘的唐軍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而所剩不多的突厥兵則士氣大跌,爭相逃竄。一夜激戰,長安終於化險為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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