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能相信哥嗎(1 / 1)
邢敏抬臉看我,輕聲說:“哥,我……”
我笑了一下道:“你不信任哥了麼?”
邢敏忙搖頭說:“哥,不是的……在這個世上,除了我家人,我只信你!有時候我甚至比信我親哥還信你,許多事兒我都不跟我哥講,但是我可以對你講……”
“你這樣說,哥很開心!”我笑看著她道,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放鬆,“不過,要是你哥知道的話,一定會很嫉妒我的!呵呵呵。”
“不會的,哥!”邢敏看著我說,“我哥在老家,你在濱海,我和我哥交流的機會不多!”
我點頭道:“敏兒,既然你這麼信任哥,那你就告訴我好嗎?我雖然不一定能幫上你的忙,但或許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你說是嗎?”
邢敏點了點頭,低頭吸著面前的白色吸管,吸管連線著一次性珍珠奶茶的塑膠杯子,她垂下目光,猶疑著。
我一直想找機會跟邢敏談談,我知道她一定遇到什麼事兒了?否則她怎麼會去五光十色夜總會做陪酒小姐呢?如今大學畢業生難找工作,像邢敏這種應屆畢業生,能一畢業就能找到工作,而且還能找到麗人服飾這麼一個算不賴的工作,已經很不錯了。
她為什麼還會嫌錢少,為什麼還要去夜總會當陪酒小姐賺外快呢?邢敏不是那種欲求無度的女孩,她不會像李紅豔一樣為了金錢而放棄自身的尊嚴,她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大事兒了吧?
我注視著她,語氣溫和地說:“能相信哥麼?”
邢敏慢慢抬起臉蛋看著我,呡著唇,眼神一點點堅定了起來!
我用目光鼓勵她勇敢說出來。
“哥,”她看著我說,“是我家裡的事兒。”
果然是她家裡的事兒!跟我料想的一樣!
我以前也知道她父親患有尿毒症,一直在做透析療法,不過,好像都已經好幾年了。
我穩住表情,讓表情儘量輕鬆,點點頭笑了一下道:“恩!你爸的病情有變化麼?”
聽我這麼一問,邢敏的眼圈就泛紅了。
她垂下目光,定定地看著面前那杯珍珠奶茶,小聲說:“我爸的病情惡化了,需要做腎移植手術!手術費很貴,要二三十萬……我沒有辦法才……哥,我真地沒有辦法了才去那種地方的……”
說著邢敏痛苦地搖頭,兩滴淚水滴落在桌面上。
我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我說這丫頭怎麼會去夜總會做陪酒小姐呢?原來是走投無路了啊!
我扯過兩張紙巾,伸手遞到她面前,安慰她道:“對不起……哥不瞭解你的心情……”
邢敏搖搖頭,抬起一雙淚眼,哽聲說:“哥……我不怪你……”她接過紙巾,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我充滿愛憐地注視著她,沒有說話,等她的情緒慢慢平復下去。
“哥,我很害怕,”邢敏抬臉看著我,喃聲說,“我爸如果不換腎,他就會死!我愛我爸,我不想讓他離開我……我不想……”
我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記得邢敏以前跟我提過,她父女倆的感情很好!她說她跟她爸不像是父女關係,更像是忘年之交的朋友!從小到大,她爸從來沒對她兇過,遇到事兒總是以朋友的姿態跟她溝通交流。
邢敏的毛筆字之所以寫得那麼好,還拿過獎,都是她爸悉心教授的結果。小時候她爸就手把手教她寫毛筆字了。
“今年上半年我哥的生意賠了,”邢敏輕聲說,“如果我哥的生意不賠的話,我們家還是有給我爸換腎的錢,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哥的生意做賠了……我爸的腎病已經老長時間了,透析治療的費用一直都是我哥在負擔,以前他負擔得起,現在他生意賠了,而且我爸因為上呼吸道感染,導致腎病突然加重,醫生說必須馬上換腎,否則活人就叫尿憋死了!我爸……我爸他真的好可憐……”
邢敏說著說著,眼淚又從眼眶裡,汩汩地溢了出來。
我又扯了把紙巾遞到她面前,安慰她道:“先別哭了,敏兒。總會有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換腎手術是那麼簡單的事兒麼?手術費用要二三十萬!別說換腎了,我老媽如果現在就要做腰椎間盤突出症手術的話,手術費用固定器材和醫療費用加起來也得好幾萬,就這幾萬快我都拿不出來,何況是二三十萬呢!
邢敏她哥生意做賠了,不僅沒錢給他爸看病,指不定還欠人家債!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一個有孝心的女兒能怎麼辦?要在很短的時間內賺大量的錢,透過正當渠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邢敏除了會想到去夜總會做陪酒小姐,她還能想到別的什麼賺錢方式嗎?去做陪酒女郎是她唯一的生機!也是她爸唯一的生機!可是,連她這唯一的生機都被我徹底斷了!
起初我還以為自己很英雄主義,冒險把她從夜總會的狼窟裡帶出來了,直到此刻,我才開始懷疑自己所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一個女孩子透過做陪酒小姐攢錢給父親治好了危及生命的病,還是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在自己面前痛苦的慢慢的死去呢?誰敢說她去做陪酒小姐賺錢給父親看病不道德,而眼睜睜看著父親在她面前痛苦死去才是道德的呢?
“對不起……”邢敏抬起一雙桃紅的大眼睛看著我說,“哥,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邢敏越這樣說,我就越自責!
我道:“敏兒,該說對不起的人或許是我。或許哥這次是幫了倒忙了!”
“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她看著我說,“只是……只是我真地不想讓我爸離開我,離開我們全家……”
我以前在網上看過有女孩子買身救父的感人事蹟,以前總覺得這種事兒離我們很遙遠,沒想到這事兒就發生在我們身邊,就發生在邢敏身上!
“敏兒,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我看著她道。
邢敏垂下目光,痛苦地搖頭,嗓音又哽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好擔心,我不知道我爸還能撐多久?我好擔心……”
說著淚水再次從她眼眶裡流淌出來,順著白皙的面頰往下流淌。
她知道就算把這些事告訴我和謝鵬,我們也沒有辦法幫她!與其讓大家都擔心,她寧願選擇獨自承受!
我的心再次顫抖了,伸手扯過紙巾,起身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將紙巾遞給她。
“別哭了,敏兒,別哭了……”我的手輕輕搭在邢敏嬌弱的肩背上。
邢敏驀地轉過身來,撲倒在我懷裡,無聲地痛哭了起來。
我緊緊抱住了她,她雖然很傷心,卻一直壓制著自己的哭聲,只是那嬌小的雙肩在我懷裡無聲地聳動著!她內心該有多無助啊!
我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抱著她,抬手輕輕撫著她的秀髮,我的心也跟著她傷痛了起來!
直到現在,我全明白了,為什麼邢敏近段時間以來,形容憔悴,脾氣變差,行蹤詭異,還學會抽菸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她果然有難以言表的苦衷!我才算終於明白了。這段時間她內心經歷過怎樣曲折悲傷委屈無奈,恐怕只有她自己最知道了!她那顆小小的心臟承受了多麼巨大的壓力啊!這是那些跟她同齡的城裡女孩所不能理解的事!
唉!可憐的丫頭!
次日上班,風平浪靜,剛上班就收到了傅德志的手機訊息,我點開一看:“這事兒我們算扯平了!”
這事兒,我當然知道是指什麼事兒了!無疑就是他不準備把邢敏在五光十色夜總會上班,以及我和謝鵬去五光十色夜總會砸場子的事兒上報了!條件當然就是我也不能把他跟李紅豔去酒店開房的事兒告訴林曦兒!
扯平就扯平吧!我手裡壓根就沒有那對狗男女去酒店開房的照片,老子只是虛張聲勢嚇唬那王八蛋而已!誰知道那王八蛋還真經不住嚇!真特麼色厲內荏!
中午在公司用午餐時,我們三個又開始有說有笑了,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的三人幫了。
用完了午餐,我和謝鵬去了公司休憩區喝速溶咖啡,自從在五光十色夜總會我救了他之後,他開始尊稱我為顧哥!
顧哥長顧哥短的,叫得老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和他坐到沙發上,我笑道:“靠!還是叫我顧陽吧!顧哥顧哥的,老我很不習慣啊!”
謝鵬抬手搔搔後腦勺,“嘿嘿”一笑道:“其實我叫得也不習慣,只是,我覺得應該這麼叫你!其一,從年齡上而言,你比我要大三歲;其二,從工作上而言,你比我先入職場,你是我前輩,以後有很多東西我還得向你請教;其三,那天你在夜總會救了我,我還不知道怎麼感激你呢!”
說著他抬起右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接著道,“如果不是你,我這隻手恐怕真地廢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抬頭看著他道:“你這隻手該廢!”
“為啥?”他茫然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