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教育大老粗(1 / 1)
楊小甜剛住進武盛騫家裡的時候,曾經拿著省下的豬頭肉,到胖嬸兒家裡換過一套碗碟。
她對胖嬸兒印象不錯,覺得這個長輩熱情靠譜。
現在聽說胖嬸兒要來,她的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馬廣生卻皺著眉頭,不大樂意的模樣。
武盛騫粗聲催促:“咋著?讓老子自證清白,還不給老子叫證人來?你咋不直接把老子關起來算球?”
“你!這是啥場合,你還髒話連篇的!”
馬廣生變了臉色,嚴肅訓斥道。
楊小甜不想武盛騫得罪公家,就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
武盛騫原本暴躁的一張臉,被拽了一下,立刻溫和了幾分,好似四川那邊兒的變臉大戲。
馬廣生也看得驚訝,他不得不叫來手下的辦事員,讓他們把胖嬸兒叫來。
胖嬸兒一來,見了武盛騫,先有點害怕地躲遠了些。這一躲,又怕得罪他,所以尷尬地笑了笑。
只是,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楊小甜瞧著胖嬸兒這樣子,哭笑不得,她柔聲地安撫說:“胖嬸兒您別怕,馬主任問啥,您就照實說啥,成不?”
“哎,哎。”
胖嬸兒連連點頭。
於是馬廣生說了糧票的事,問胖嬸兒:“武盛騫說,你能證明這糧票的來路,你有啥要說的。”
胖嬸兒皺眉想了好一會兒,一直不出聲。
楊小甜心裡砰砰亂跳,緊張到了極點。
這胖嬸兒……不會不肯給武盛騫作證吧?
小媳婦兒焦急驚惶的模樣,被武盛騫看在眼裡,讓他心裡美滋滋的。
看,他媳婦兒多麼關心他!
差不多十分鐘過去,終於,胖嬸兒一拍大腿,脆聲說道:“我想起來了!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那年冬天下了場大雪,羊口坡的屋子被壓塌了一半。天寒地凍,雪厚三尺,一般人根本沒法在這種天氣裡修房子。”
“就武大疤……呃不,武盛騫,武盛騫有力氣,人高大,手又巧,一連修了三十多家的房子。大夥兒沒錢給他,就一家出了二三米的布票。這合起來一算吶,差不多就是一百多米,數目合得上。”
胖嬸兒這話有理有據的,幾年前給過武盛騫布票的人家,也都還在,隨便問問就能打聽出來。
馬廣生沒了話,只得不情不願地說:“既然這樣,那,這裡沒事了,你們就都回去吧。”
武盛騫理都不理他,拉起楊小甜的手就走。
楊小甜被拽得踉蹌了一下,他又連忙收回兩分力氣,改為穩穩地牽著她。
可憐楊小甜,本想跟胖嬸兒道個謝的,就這麼不由分說被拖走了。
“哎,你放開我,我又不能丟了。”
出了那紅磚小房,楊小甜不滿地掙扎起來。
武盛騫鬆了手,她揉著自己手腕,又認真瞧著他說:“人家胖嬸兒大老遠過來,替你證明了清白,你咋也不跟人說聲辛苦?”
“哪裡那麼多窮講究?”
武盛騫粗聲粗氣,無所謂地說。
楊小甜卻嚴肅地說:“這咋是窮講究?這是禮貌好不?你有了禮貌,人家才樂意幫你。不然的話,下回你再有用得著胖嬸兒的地方,人家想起你不懂禮數的樣子,都不肯幫了。”
武盛騫配合著她的速度,大長腿邁得慢悠悠的。
他輕哼說:“不肯幫?我發了話,羊口坡還沒人敢不幫呢!”
楊小甜:“……”
得。
土匪氣又冒出來了。
她把小嘴兒一噘,不滿地說:“你還說自己不是壞人呢,老這麼一副強盜嘴臉,人家咋看你,咋看咱們家?不行,你得按我說的改。”
“我!”
武盛騫氣得直瞪眼。
這小媳婦兒也太得寸進尺了。
“你咋了你?我說話你不聽嗎?”
楊小甜嘴上厲害,實則對著這麼個黑鐵塔,心裡也發毛,不過強撐罷了。
另外,就是仗著武盛騫喜歡她。
武盛騫沉著臉和她對峙了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手去捏她水嫩嫩的臉蛋兒說:“小母老虎,比我娘還厲害呢,嗯?”
“哎呀,你別動手動腳!你還沒答應我呢!”
楊小甜扭著身子直躲。
武盛騫無奈地說:“媳婦兒都下命令了,我能不答應嗎?聽你的,以後講那個啥……啥禮貌!”
瞧著他不情不願的模樣,楊小甜忽然覺得好笑,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會兒快到晌午,日頭升得正高。
那燦爛的陽光,照在楊小甜的笑臉上,金色的一片,迷了武盛騫的眼。
他看得有點晃神,乾巴巴咽幾下口水,才忽地攥住楊小甜的手,鄭重地說:“剛才在那辦公室,姓馬的盤問胖嬸兒的時候,你的緊張我都看見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我,替我擔驚受怕。就衝這一點,以後我武大疤命都給你,啥都聽你的。”
楊小甜望著他誠摯的眼神,心裡一陣發虛。
那會兒她是緊張不假,可更多的,是在考慮自己往後的依靠。
甚至她還想過,要是武盛騫真的二進宮了,她得趁著二人還沒戳章扯證,趕緊去尋下一個可靠的人。
回想起這些,她覺得格外愧對武盛騫。
“我……”
楊小甜嘴唇動了動,正想說點啥,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武大疤,你站住!”
小兩口齊刷刷回頭。
楊小甜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中山裝,頭髮整齊,面容乾淨,正騎著腳踏車向他們追來。
看那模樣,也像個公家人。
男人追到面前,跨下車,氣喘吁吁地先問:“武大疤,我剛看見你從馬主任那出來,咋回事,你沒犯事兒吧?”
武盛騫面對這個男人,態度要親切很多,直接耍賴似的說:“陳管教,你這是啥話?我武大疤勞改了好幾年,還能記吃不記打?你放心,我沒犯事兒,不信回去問問姓馬的。”
“哼,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這陳管教訓斥了他一句,錯眼看見楊小甜,又盯著她問,“這是?”
生人面前,楊小甜還是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
武盛騫自豪地說:“我媳婦兒,剛娶的,叫楊小甜,正要帶給陳管教看呢。”
陳管教打量楊小甜幾眼,才點頭說:“不錯,一看就是個好姑娘。”很快,他又說,“小楊啊,你過來一下,我有事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