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武盛騫的密謀(1 / 1)

加入書籤

“好你個小浪蹄子,吃老孃的,喝老孃的,現在還敢跟老孃還手了?看老孃不打斷了你的狗腿!”

陳蓮花怒氣衝衝,抄起地上的掃把,劈頭蓋臉就向楊青青打去。

孃家鬧得雞飛狗跳,最後還是楊青青求饒。

她抱著陳蓮花的胳膊說:“姨媽我錯了,真的錯了。可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也替我打算打算成不?”

“我還怎麼替你打算?”

陳蓮花抖著滿臉的橫肉,嘴角邊那顆媒婆痣也跟著一動一動的。

楊青青看得直犯惡心,臉上卻滿是討好,“姨媽你看,那武盛騫現在和楊小甜也沒扯證,我就還有機會不是?他這麼能幹,人又仗義,我要是和他成了,往後常敦促著他,讓他也照料您。他要是真和楊小甜在一塊,被那小賤人背地裡一挑唆,還能對您好嗎?”

陳蓮花一直沒答話,被楊青青說得心裡活動起來。

她在這羊口坡,歸根結底是個外地人,早早地死了男人,有個兒子還是傻的。

這種情況,往後是需要有個依靠。

可是……

楊青青是啥人,沒人比她這親姨更清楚了。

那武大疤要是真娶了楊青青,這小蹄子頭一個攛掇著武大疤跟自己斷絕來往!

不過,要是她能拿捏住楊青青啥把柄,一切就完全不一樣了。

陳蓮花眼珠子直轉,這麼一小會兒,就閃過無數算計人的念頭。

最後,她假惺惺笑了一下,敷衍楊青青說:“回頭我替你盤算盤算,你先別急,我是你親姨,咋也不能虧待了你啊。”

楊青青知道她這是拖延的話,心裡恨恨的。

但眼下,她沒地方落腳,還指望陳蓮花過活呢。

因此,她也就假笑著應了一聲說:“還是我姨好,往後我拿您當親孃那麼孝順!”

這孃家各懷鬼胎互相算計的工夫,楊小甜也和武盛騫回到了家。

可武盛騫屁股都沒坐穩,就又站起來說:“那啥,你這幾天身上不方便,在家歇著吧,我出去幹活了。”

“幹啥活?”

眼看著武盛騫要往外走,楊小甜也跟上去追問。

“去羊場唄,還能幹啥活。”

武盛騫大剌剌地說。

楊小甜微微抿著嘴,沒有多說話。

羊場的制度,她知道的。每天按時去幹活,就記一個工分。要是去晚了,那工分計零,這一天就白乾了。

所以,大傢伙要是有事不能準時去,一般都會乾脆歇一天。

今天武盛騫和她去公社聽馬主任問話,耽擱了小半天。這麼個情況,他還巴巴地要去羊場,楊小甜不能不懷疑。

再想想陳天明主任悄悄叮囑她的事,楊小甜越發不安了。

“哦,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楊小甜心裡藏著事,說話不大自然。

武盛騫粗心大意的,也沒察覺,回頭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在她瞪過來的小眼神兒裡,笑呵呵地走出了門。

他一走,楊小甜迅速換了身衣裳,頭臉拿圍脖包得嚴嚴實實,跟個女特務一樣,悄悄跟了上去。

武盛騫人高腿長,步子邁得大,楊小甜一路跟得費力極了。

走到一半,楊小甜就發現,這男人走的果然不是去羊場的路。

這個老騙子!

她一路氣得直哼哼,跟了差不多有三四里路,就看到武盛騫矮身鑽進了一間破破爛爛的小木屋。

那小屋透風漏氣的,正好方便楊小甜把耳朵貼在窗戶邊,把裡頭人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居然是連大根的家。

武盛騫和連大根見了面,互相說兩句損話,就入了正題。

連大根問:“哥,聽說你今兒被馬廣生叫去盤問了?他是不是問布票的事兒?”

“除了這,他還能問啥?老子猜的不錯,我大剌剌拿著一百米的布票去花,一準兒有人眼紅去舉報。馬廣生這會撲了個空,後頭就不會盯那麼緊,咱們能去幹一票大的了。”

武盛騫好像在喝酒,一邊喝,一邊自豪地說。

楊小甜在外面聽著,氣得拿手抓住了乾裂的牆皮。

這個糙漢子,看著粗獷憨厚,誰知道心眼比蜂窩煤還多。

他居然是故意拿著那麼多布票去買皮襖的。

楊小甜氣得肚子都發疼了,她聽屋裡連大根繼續說:“哥,腳踏車可是大件兒,被抓住了,興許要進勞改營的。你……真打算幹啊?”

腳踏車?

楊小甜想到那天,他們借了李二串的腳踏車,騎著去供銷社。

她隨口說喜歡,他還真就惦記上了?

她心情複雜,也不知道該感動,還是生氣。

“不幹咋辦?從前老子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我是有媳婦兒的人了。你嫂子要是想去個啥地方,難不成天天去借腳踏車?再說了,過個一年半載的,你嫂子懷了娃,那用腳踏車的地方就更多了。”

楊小甜:“……”

他倆證都沒扯呢,這男人咋就想到懷娃了?

真不要臉!

她再不躲藏了,起身把那吱扭扭的木頭屋門一推,把裡頭兩個男人全都嚇了一跳。

“大大嫂,你咋來了?”

連大根和武盛騫面對面坐在炕上,正就著幾樣小菜喝酒。

他猛地站了起來,差點把桌子給掀了。

武盛騫嘴裡還嚼著牛肉,他險些噎住,也乾巴巴地問:“小媳婦兒?你咋……”

“我咋來了是不是?”楊小甜替他把後半句話說完,沒好氣地說,“我要是不來,還不知道你武大疤這麼聰明呢!想去投機倒把,還會提前給自己鋪好路,讓政府的人不再盯著你!我先前咋沒看出來呢,你這麼能幹!”

傻子也聽得出來,楊小甜說的都是反話。

連大根看她氣得小臉兒漲紅,直接嚇住了。

放眼整個羊口坡,還沒人敢這麼對他武大哥說話呢。

這小嫂子,還真是真人不露相,看著小小的白白的嬌嬌的,實際上是個小母老虎。

有連大根在旁邊,武盛騫覺得臉上掛不住。

他沉了臉,粗聲粗氣地說:“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我們老爺們說正經事,你懂啥,管東管西的。”

在一塊好幾天了,武盛騫頭一次對楊小甜這麼兇。

楊小甜眼眶一酸,淚珠子好似斷了線,噼裡啪啦就掉了下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