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葬童子(1 / 1)
天昏地暗,陰雨悽苦。
走回村裡後,心事重重的我走去了週二嬸家,算命老太婆黃泉奶奶說過“我周圍,全是死人。”
可是早上出門時,我明明與週二嬸聊過天,而且就在她家門口外。
才半天不到。
週二嬸怎麼就死了呢?
在我心裡,依舊認為黃泉奶奶是在滿口胡說八道,專門嚇唬人!
早晨聊過天的人,是不是一個活人?我能分辨不出來?
一路走去,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村裡異常安靜,馬路上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二嬸,二嬸,在家嗎?”拎著一袋買來的蘋果,我站在院門外,忐忑喊話。
緊閉的生鏽鐵門,咯吱一聲,伴隨一陣冷風,有個人往外走了出來。
正是週二嬸,一見到我,週二嬸依舊帶著幾分笑容問候道:“小王,來就來唄,怎麼還浪費錢買東西,下次不許這樣了,這還下著雨,你也趕緊回家吧!”
寒暄幾句後,我問道,“二嬸,紅芳姐好些了嗎?”
“還在睡著呢,沒什麼事。”
週二嬸走近些,側著臉,神秘兮兮問道,“小王,這幾天,怎麼都不見你爺爺?”
我,“……”
爺爺在三天前就過世了。
屍體就躺在家裡堂屋,我能怎麼回答?只是找藉口撒謊說爺爺出了遠門。
隨後我隱晦問道,“二嬸,紅芳姐她……以前有夢遊的習慣嗎?”
週二嬸臉色驟變,一把抓過蘋果袋,轉身就衝回院子,“嘭”的一聲重重關上院門。
隨著鐵門關閉,一股夾雜著紙灰怪味的風,往外撥出。
我的第一個念頭……
週二嬸家裡有人過世?燒紙了?
伸長脖子朝院子看了看,沒有一點異響,連走步聲都沒有,我還以為週二嬸生悶氣呢!
沒辦法,我只能朝著馬路外走回去。
“靠!”
一輛疾馳的電車衝過,濺起一灘泥水,還沒等我罵人,車上外賣小哥就皺著眉頭說話:
“兄弟,你,你剛才在幹嘛呢?”
他的聲音在發顫。
我沒給好臉,“你管得著嗎?”
外賣小哥側身,朝著週二嬸家的方向望了望,緊張說道,“我剛才觀察了一會,你站在別人家門口,怎麼一個人……自言自語啊?”
我心裡一突,我在自言自語?我不是和週二嬸聊天嗎?
怎麼是和空氣說話?
外賣小哥眼神更怪了,小聲唸叨:“兄弟,你沒糊塗吧?剛才你站在那,周圍颳起一陣小龍捲風,大量黑色紙灰,一直圍著你旋轉,黑壓壓的,看著很是瘮人。”
我嚥了一口唾沫,“你沒有看到……我和一位阿嬸在說話?”
說話時,我都感覺自己頭皮一陣發麻。
外賣小哥搖搖頭,“別開玩笑了,哪裡有人?我就看到你對著一扇門,在那自顧碎碎叨叨,有時笑笑,有時又皺眉,跟個傻子似的。”
我再度確認,“你沒看到那位阿嬸?”
外賣小哥扭過頭,看了一眼周二嬸家的方向,“根本沒人,就你自己而已。”
就在這時
外賣小哥好像見鬼一般,眼睛瞪得老大,一對瞳孔在劇烈收縮,臉部五官都在不安扭曲起來。
甚至他整張枯瘦的臉,變得白慘慘的,沒有丁點血色。
每一條血管都在抽搐,瀰漫出恐怖:
“我X!鬼啊!”
緊接著,電動車加速朝著遠處飛快駛離,濺起一片片泥水,外賣小哥發出的死亡般驚恐慘叫聲,也在這昏昏暗暗的馬路上,一直迴盪……
外賣小哥看到了什麼?
站在幽幽雨幕下,我艱難轉過身,硬著頭皮,也朝著週二嬸家望去。
這一眼,也嚇得我險些魂飛魄散。
那裡,陰風呼號,捲起一道黑色森然的龍捲風,漫天冥錢,在空中飛舞。
一副死人出殯的恐怖景象……
在那渾濁黑暗的紙灰中,還坐著一個人,一個穿馬褂的十幾歲少年,他一身喪白,臉色卻是陰黑,坐在一口棺材頭上,齜牙咧嘴,對著我發出幽幽森然的笑。
那絕不是活人應該有的一張臉龐,一副笑。
甚至馬褂少年的眼睛,一片漆黑,彷彿內藏幽冥,不斷往外噴發惡寒鬼氣?
冥錢?
棺材?
陰氣?
馬褂少年?
頃刻間,我腦海裡劃過四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字眼“送葬童子”。
我記得小時候,聽爺爺說起過,有死人的地方,必定有送葬童子!
送葬童子最顯目的特徵,就是身穿馬褂,哭喪黑臉,坐棺材頭……
想到這,我心裡一陣咯噔,難道說,週二嬸和紅芳姐真的死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朝著前邊望去,突兀般發現,那口黑漆漆的棺槨,居然在朝著我不斷移動,或者說,在朝著我飄過來,冥錢黑棺,明明看不到任何一個棺材匠,可是,那口棺材沒移動一段距離,我就會聽到一陣又一陣哭聲,詭異的哭喪聲音,彷彿十幾個,幾十個人,跪在棺材,撕心痛哭,在為出殯死去的親人哭上最後一場。
這景象,就感覺有無數看不見的陰靈,飄著,扭曲著臉龐,跟在棺材上下,一起哭嚎?
他麼的。
我全身寒毛直豎,整個人如墜冰窖,感覺全身每個毛孔都冒出惡寒。
那棺材,越來越近了……
穿馬褂的送葬童子,嘴巴裂開,看起來在哭喪。
可是給人的感覺,他又彷彿在笑?一種詭異扭曲的笑容,看得人後背陰冷。
“不怕鬼哭,就怕鬼笑。”
這是爺爺當年提及的行內話,因為鬼哭了,你可以笑;鬼要是笑了,你就得哭了。
送葬童子的身影,越來越近了。
有很多像“眼球”的菱形冥錢,在空中飄曳後,落到了我身上。
“這冥錢,不對勁……”
每一張冥錢觸碰,都彷彿又一隻鬼手,死死抓在我身上?
任由我怎麼扭動?
這冥錢,就是無法掉落,一直纏在身上。
頃刻間,我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堵得自己呼吸都覺得困難,又一張冥錢貼在手上了才猛的一抽。
越來越多的冥錢,飛到我身上,很快……我整個人都被纏住,彷彿穿上一件冥錢紙衣。
“咯吱!”
幾米外,黑漆漆的棺材晃動,棺材蓋掀開了一道口子,裡邊空蕩蕩的,我的心更是一沉:
“空棺出殯,送葬活人啊!”
這是打算將我強行活生生裝入棺材的節奏。
一旦被裝進棺材裡。
恐怕是凶多吉少。
這一下,我也徹底明白了,這個從週二嬸家跑出來的詭異的送葬童子,是要奪我的命。
這多半也是“百鬼護胎”中的一員。
當年被爺爺欺騙了,封在泥土裡十八載,解除封印後,也跑上門復仇了。
送葬童子那張白慘慘的臉,冒起一陣陣不詳青光,湊到近前,滿身陰煞,斜著脖頸喊著:
“入棺……送葬……上路了……嘿嘿嘿……”
一個又一個的恐怖字元,好像蛆蟲般,瘋狂朝我腦子裡鑽。
那聲音。
宛如來自地獄。
咯吱……咯吱!
棺蓋緩緩推開,陰幽森冷的棺材口,好像一個惡魔口子,要將人連皮帶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