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百鬼中的癭女(1 / 1)
吊死在空中的屍體,離地數米高,陰風呼嘯時,屍體在晃啊晃。
我一臉驚恐望著,我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就連那汗也被嚇得掉下來。
公交車司機洪師傅的屍體,掛在樹杈上。
那剛才車廂裡死去的,又是誰?
難道是……洪師傅的魂?
此時。
脖子胸口被樹杈擊穿的屍體,居高俯視,在陰森森的黑夜下,朝著我說話了:
“嘿嘿嘿,王家小兒,知道我是誰嗎?”
屍體明明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可是那聲音,卻是一個女人在開口。
在屍體的後背。
一時間,飄起一縷縷可怕黑氣,沉沉浮浮。
彷彿有個恐怖的幽靈,附在屍體上?
我恐懼的畏縮著,硬著頭皮說:“你,你究竟是誰?”
屍體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球,嘴巴僵硬開合,繼續發出怨念交織的女人聲:
“夜行百鬼啊……你聽說過……癭女……的名字嗎?”
她的每一個字元,都帶著重音,在這黑夜中迴盪著,讓人彷彿置身九幽冥府。
白天的時候,剛被一個“送葬童子”纏上,還沒有過去多長時間,又遇到一個上門“討命”的癭女。
對於癭女的名字,我從沒有聽聞過,畢竟從小到大,爺爺說我是從棺材裡抱出來的,是死人生下的嬰兒,還藉助了百鬼護胎,是活人,卻也不似活人。
我這種命格,天生太大,如果學了陰陽本領,易夭折。
忽然間。
我想起了黃泉奶奶的話“活人上吊,死人開口。”“陰咒來催命。”
這隻吊在空中的屍體說話了,印證了第一句。
接下來,是不是說,癭女會使用什麼惡毒陰咒,讓我死於非命?
“王家小兒……你……想不想活?好好回答,說不定,我能給你一條活路啊……”
屍體僵硬的臉,發出瘮人的笑。
我深吐一口氣,和對方凝視著,“癭女,你不是來討命的嗎?你會這麼好心?”
今晚,癭女大費周章的,害死了公交車司機,又讓車輛側翻馬路旁。
怎麼可能輕易讓我活命?
隨著屍體的後背,衝出一團黑煞,女人尖銳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你現在開始跑,跑啊!”
可怕的尖叫聲,宛如撕裂了黑夜。
我能清清楚楚看到,那男人屍體的眼球裡,發出綠油油的光,詭異的符號,密密麻麻的,在屍體眼球裡攪動,哪怕看不懂,我也知道,那是某種未知的可怕的陰咒……
這屍體的眼神,只是對視一眼,就讓我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不流了,心臟也像被老虎鉗子鉗住在紋狃。
啊!
我暴喝一聲,三兩步衝上了馬路,然後頭也不回,朝著火葬場的方向狂奔。
為什麼不跑回家?
我今晚乘車的目的,是前往火葬場,去弄一些私人骨灰,以點亮聚陰燈。
聚陰燈滅了。
爺爺的屍體就腐爛了。
所以不管如何,哪怕路上,有著“百鬼擋道”,我也要趕去火葬場。
身後,女人得意的笑聲,一直在我耳旁迴盪。
可怕的尖銳聲。
如同在耳邊笑著,嚇得我險些魂飛魄散。
跑了上百米,我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臂上,沿著手腕關節,在皮膚血管下,出現一條黑線。
扭曲的黑線,彷彿一條張牙舞爪的死亡蠕蟲,不斷沿著手臂上升。
隨著黑線扭曲眼神,我整條左手彷彿凍僵了。
甚至。
這條黑線還沒滲到肩膀位置,我的整個左肩,已經是一陣陣陰冷。
彷彿被惡鬼擰住了一般?
這就是“陰咒來催命”的寫照?
餘光望去。
掛在樹梢上的屍體沒有移動,可是,他的雙腳卻在一個勁做出蹬踏動作,彷彿腳不沾地飄著,朝我飛來。
恐怖的黑夜。
血色的屍體。
再加上百鬼癭女的聲音,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此時絕對被嚇得魂飛魄散。
“喋喋……跑吧……跑吧……陰咒黑線延伸到……心臟……你的小命就沒了。”
距離那具屍體,已經幾百米遠。
可是癭女的聲音,卻像是在我耳朵旁說話一樣,聽完那句話,我臉色陡然變得灰黃,死了似的。
低頭望去,黑線已經穿過左肩,距離我的心臟,也就十公分左右了。
我的左邊上半身,被陰咒鬼氣鎖住,已經無法動彈。
“呼呼呼!”
每一口喘氣呼吸,都需要我拼盡全力,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就在我視線模糊,要摔倒在馬路上時,只見前方,黑漆漆的馬路盡頭,出現了一個人。
也不像一個人,因為她只有半米高,臉上濃妝豔抹,還穿著一套紅紅綠綠的衣服。
詭異的是,她五官缺失,居然沒有眼睛。
又艱難跑了幾步。
當看到站在馬路中央的這個“人”,我更是心驚膽寒,冷汗直飆。
這他麼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個紙人奴婢。
一具燒給死人的陪葬品啊!
可偏偏的是,她居然在邁開腿走著,朝我的方向衝過來。
一個紙人在黑夜裡奔跑,想想那畫面,就能讓人不寒而慄,渾身發毛。
“該死的鬼娃女……別想救他……我要奪他的身……借屍還魂啊……”
身後,傳來癭女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餘光望去過。
吊在空中的屍體,衝出了一個黑紅影子,一半真實一般透明,橫飛而來。
我正對面的紙人奴婢,也跑得更快了。
她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以及紅紅綠綠的衣服,怎麼看怎麼詭異?
“嘭”的一聲,紙人奴婢撲上了我的身體,我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陰咒鬼氣”,瘋狂從毛孔鑽出皮膚,被吸收到紙人奴婢臉上。
沒有眼睛的紙人。
很快多出了一對眼睛。
還沒等我看清楚,紙人奴婢小手一劃拉,巨大的力量,居然……將我推出了十多米開外,我哪裡敢停,繼續朝著火葬場的方向,亡命狂奔。
誰在操縱紙人奴婢呢?
我心裡有了猜測,多半是兩次幫過我的女孩鬼紙鳶。
一口氣喘個不停。
我衝到了火葬場大門口位置,負責火葬場守夜的門衛,是個身材枯瘦的老爺子,看到我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便從推開保安亭的小門,往外走出來。
“小王,你沒事吧?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在路上,碰到什麼……”
話沒說完。
老爺子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露出萬分驚恐的表情,彷彿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緊張得像拉滿了弓的弦一樣,臉色也陡然變得灰黃,面無血色。
我皺著眉頭,問道,“老爺子,你怎麼了?”
老爺子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指著我身後,嘴巴哆嗦著,結結巴巴唸叨:
“你背後,有,有個東西,跟著……”
老爺子張大的瞳孔充滿恐怖。
我轉身一看,也險些嚇得當場魂飛魄散,大腦血管都像要漲裂開似的。
那火葬場的外邊。
密密麻麻的。
無數亂影。
彷彿“百鬼”在“聚集”,降臨人間的可怕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