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陰間歸來的人（1 / 1）
天空雨水飄零，瞧了眼黃泉奶那張能嚇死鬼的臉之後，我心裡感到一陣激動，可很快心又沉了下來：
兩次見面，為什麼黃泉奶奶都是一樣的說辭？
要帶我去個恐怖的地方“陰間”。
那是死後的世界。
我一個活人，去哪找死不成？
當“陰間”兩個字一出，駝背老頭無臉女人……送葬少年癭女等等，莫不身體顫抖，表情也變得極度驚恐，彷彿聽到了什麼最恐怖最惡毒的話語？
似乎……
就連這些百鬼，也對於“陰間”兩字，透著說不出的恐慌與忌憚？
我看著臉如干枯老樹皮的黃泉奶奶，問道，“您老，為什麼？一定要我去那個恐怖的地方？”
黃泉奶奶站在那，瘦弱的身子骨，猶如一具風華百年的乾屍，道：
“不要問，去了就知道了！”
從她表情看得出，黃泉奶奶不是要致我於死地，似乎有什麼打算？
只是，和看著就毛骨悚然形象的黃泉奶奶合作，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我只能硬著頭皮道，“您救我一命，如果有機會報答，晚輩義不容辭。”
今夜，百鬼找上門。
剛才要不是黃泉奶奶鬼魅般出現，我的名字，已經被寫在那塊墓碑上。
活人的名字，寫在百鬼碑，如同在“生死簿”上畫了個X，宣判死亡。
現在唯一的問題。
黃奶奶一個人。
鬥得過那些五官猙獰，渾身噴發陰煞的百鬼嗎？
我還是把活下去的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了黃泉奶奶身上，只見她站在駝背老頭對面，直愣愣地注視著對方！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駝背老頭坐下，又將百鬼碑立起，臉色驚異地盯著對方。
“黃泉奶奶。”
駝背老頭眯著老眼，“你的名字，從未聽說過。”
別說是他，就連我這個在附近活了十八年的人，也沒有聽過“黃泉奶奶”的名號。
很明顯，黃泉奶奶是從其他地方來的。
或許，和那個女孩夢紙鳶一樣，恰巧路過此地，順便救了我一兩次。
想起夢紙鳶，我心裡又開始著急了。
一個小時前，在趕來火葬場的路上，鬼紙鳶操縱了一個紙人奴婢，幫我阻擋癭女。
現在她還好嗎？
幽幽雨夜中，穿馬褂的送葬童子，打量了黃泉奶奶一番，說道：“老太婆，不管你從哪來的，也不管你和王家老東西有什麼瓜葛，好心勸你一句，不要來送死。”
如枯屍站立的癭女，嘴巴都沒動，發出古怪聲音道：“這事，跟你沒有關係，你走吧！”
其他百鬼呢？
它們只是死死盯著黃泉奶奶，並沒有阻擋的意思，似乎黃泉奶奶離開，對它們是最好的選擇。
黃泉奶奶沒有走，她那慘黃色的眼珠子如同毒蛇般惡毒，指了指那墓碑，啞著嗓子道：
“你把老婆子的名字寫上去！我看看你這……百鬼碑……靈不靈！”
駝背老頭眼珠子裡的白色瞳仁，一陣收縮，“老太婆，你真要逞能？”
黃泉奶奶瘮笑，“請將我的名字，刻在墓碑上，看我會不會死！”
這場景，感覺黃泉奶奶才是那個最恐怖的陰靈？
駝背老頭氣得直吐煞氣，道，“我能感應到，你身上有很重的死氣，也許你的狀態，和那個鬼娃子差不多，可就算你是“半個”活人，只要將你名字寫在百鬼碑上，你最終……必定會魂飛魄散，死無葬身。”
黃泉奶奶不屑，“一塊破爛墓碑而已，你們這些鬼東西，還真當寶貝了？”
敢於當著百鬼，一個勁蔑視直懟。
黃泉奶奶絕對是第一人了。
即便是我的爺爺，在我的認知中，應該也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否則的話。
爺爺臨死前，就能這樣這些髒東西，沒必要等到頭七回魂了。
枯屍般站定的癭女，身上四肢皮膚沒有一丁點動彈，麻木不仁道：
“老太婆，實話告訴你，這不是世間的東西！它能殺人……能殺屍……也能滅鬼！”
雨勢小了些。
這夜色卻是更加陰森了。
看起來矮瘦的黃泉奶奶，同樣面無表情，她走上一步，指著駝背老頭的鼻子，喝斥道：
“寫！”
一時間，無人吭聲，不管是人，還是鬼，全都用驚恐的眼神，注視著這個來歷未知的神秘的老太婆。
我恢復了自由行動，站在廠子的鐵門內，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鐵門外的駝背老頭無臉女人白紙女孩送葬童子等等，也不吭聲。
我都有些蒙圈了。
究竟誰是人？
誰是鬼啊？
黃泉奶奶那隻雞爪子般的手指頭，就要觸及駝背老頭的脖子，厲聲道：
“寫啊！”
一人一鬼，這是槓上了。
對於黃泉奶奶這麼“強勢”的操作，我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畢竟我的小命，現在都系在了黃泉奶奶手上，她贏了，我今晚活，她輸了，我多半是活不了。
駝背老頭扭曲的臉龐，升起一道兇光，他咻的一聲站起，一手扯住百鬼碑，發出奸邪笑聲：
“老太婆，是你逼我的，既然你要自尋死路，我就成全你，徹底送你上路。”
黃泉奶奶鄙視道，“老婆子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駝背老頭氣憤道，“好！不管你是不是死人，今夜，我都滿足你的願望，讓你再死一次！”
說話時，老頭那對慘白色的眼珠子，彷彿有幽火跳動，恐怖森然。
陰風蕩蕩，百鬼碑橫起，閃爍著幽冥光澤的墓碑，上邊歪歪扭扭的兩個“百鬼”大字，顯得更加觸目驚心了。
一片猩紅中，駝背老頭手指划動，不用沾墨，指頭壓在墓碑上，自動流血……
很快，“黃泉奶奶”四個字，被寫在了墓碑上。
我瞪大瞳孔望去，只見“黃泉”兩字，寫得極為古怪，怎麼形容呢？
好像是鬼爪撕上去的，宛如一條銅狗銀蛇鬼怪遊蕩的黃泉河形狀。
“轟”
黑漆漆的夜空，忽然劈下一道閃電。
閃電不偏不倚劈在火葬場外一株樹上，距離黃泉奶奶他們都不遠。
二十米高的大樹，直接被劈成了焦炭。
枝葉橫飛，濃烈的燒焦怪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連忙轉移目光，朝著黃泉奶奶看過去，陰森森的幻境中，黃泉奶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黑色的大傘杵地，不知是死？是活？
過去了好一會？
才看到黃泉奶奶乾癟的嘴唇，咧開嘴，朝著駝背老頭陰嗖嗖的笑起來。
可以說，黃泉奶奶笑起來的模樣，絕對瘮人。
她的笑，是我見過的所有笑容裡，最惡毒，最陰損的！
彷彿世間你能想象到所有的恐怖元素，當黃泉奶奶陰森森笑的時候，都集中在她堆滿褶子的老臉上。
換個普通人，在夜裡，看見她這麼陰嗖嗖的笑，絕對要嚇得魂飛魄散。
“不可能……”
駝背老頭大駭，指著黃泉奶奶驚懼道，“你怎麼會不死？除非……你是從……陰間……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