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鬼面（1 / 1）
身後那道恐怖的影子，在火葬場燈光的折射下，投落過來大片虛影。
陰風呼號，那影子，竟……竟然也在扭動？
“小子，別動，一動你就要死。”黃泉奶奶眼珠子一翻，兇光迸射。
只聽到身後一聲淒厲慘叫，我連忙連滾帶爬的，跑到黃泉奶奶背後去。
短短几秒鐘，我渾身都冒出了冷汗。
回過頭，接下來，就看到我這一生最為恐怖的毛骨悚然的畫面。
這恐怖的東西。
近三米高，青頭，白臉，綠衣，黑鞋，手臂上還纏著幾道猩紅色澤的喪衣布圈。
他太高了。
矗立在那，彷彿是一座冒著死亡幽火的黑塔。
絕對不是人間能夠誕生的龐然大物。
那白慘慘的臉龐，面盆大小，一對血紅色的眼睛，比成年人的拳頭還大，離地三米多高飄著，好像兩盞血色的燈籠，懸掛空中，怨氣迸發，已經無法用世間的語言去形容，這是怎樣的一張臉？
宛如從地獄中衝出來的一個惡魔形象。
“黃泉奶奶，這，這是什麼東西？”我嚥了口唾沫，頭皮都在發麻。
“鬼面。”
“從“陰間”歸來的東西。”
黃泉奶奶喘著急氣，陰黑的老臉，第一次露出緊張而又忌憚的表情。
“黃泉奶奶……我……好像在……陰間……見過你……是嗎？”
這個叫鬼面的人，因為煞白煞白的臉，近乎分不出是男是女？
事實上，他的聲音更可怕，帶著重音，好像男人的身體裡，附身著一個女人的魂？
分不清男女的怪音，迴盪著。
那每個字元，都能衝破空氣，如蛆蟲般鑽入活人的耳朵，讓人渾身惡寒。
甚至，在鬼面開口的時候，他嘴裡邊，有一團團白氣吐出。
宛如怨靈吐怨的悚然畫面！
黃泉奶奶深深沉陷的眼窩，眯起小眼睛，這才發出沙啞的聲音道：
“鬼面，你也想跟我這個老婆子，鬥上一鬥？”
黃泉奶奶乾癟的嘴唇，又動了動。
明明沒有明顯地張嘴說話，可是有一個很飄很飄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
“小子，待會天下血雨，你就立刻跑，往家的方向回去。”
“記住了。”
“不要走大路，千萬不能走馬路，也不能坐車，只能靠你兩條腿跑回去。”
“還記得那兩句話嗎？枯樹雷擊木，獨眼烏鴉路，將話牢牢記住，你才能撿回小命，如果能安全炮灰自己屋子，有你爺爺的屍體在，你大機率死不了了。”
……
沒等我有反應，黃泉奶奶忽然發出一種比厲鬼還要森然的鬼叫。
她手上那把黑色雨傘，猛地撐開。
本是黑漆漆的傘面，卻在無限放大，並且變成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血色的傘，在雨幕中旋轉著，不斷升高。
“轟”
天上的閃電雷鳴，彷彿就在我的頭頂炸開，轟隆隆作響，一道接著一道。
“嗚嗚……”
像是鬼嘯一般，陰風中發出刺耳的嘯聲，尤其是在火葬場這片區域，顯得更加的森然與恐怖。
我瞪大了眸子，仰頭看上去，只見空中竟然颳起了黃風？
森冷無比的氣息中，這天地間，化為了一片死亡黃色。
我平生第一次，碰到如此恐怖陰森的景象。
黃風大作。
屍氣亂人間。
他麼的，完全就是惡魔衝出地獄的徵兆！
今天也不是鬼節啊？
怎麼回事？
黃泉奶奶真有如此逆天的手段？連這天地風雨，都能改變了？
“轟”
當夜幕空中的烏雲，全都變成了黃雲，一道道血色閃電劈了下來。
這世界，變得更加邪異和陰森了。
嘩啦啦
大雨滂沱而下，竟然是黃雨！
天地間一片水幕，黃色的大雨，顯得如此的邪異，簡直就像黃色的屍水一般。
這天地異相讓我感覺無比心悸。
對面，那個超過三米高的鬼面，無動於衷，麻木不仁的白色臉龐，甚至露出一絲鄙夷與不屑，他一片猩紅的眼球，迸發一縷縷赤色光芒，發出不男不女的怪音道：
“黃泉奶奶……好手段啊……你這一招……我沒猜錯的話……也是從那地方學來的吧？”
“可惜了！”
“我比你強大太多，區區小道，壓不塌我，哈哈哈……”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高大悚然的鬼面站在那，從天而降的黃雨，卻自動避開了，淋不到他身上。
這傢伙的頭頂，好像有一層無形的光罩，內外隔絕？
黃泉奶奶佈滿褶子的老臉，滲出了冷汗，“鬼面，你不是護胎的百鬼，何必，為難這個小娃子？”
鬼面陰森森一笑，道：
“黃泉奶奶，你和他之間，也沒有什麼因果吧？你又為什麼幫他？”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撲面而來。
“嘭嘭！”
在兩人對峙的空中，彷彿有一大團骨灰炸開了，幽火點點，照破黑暗。
黃泉奶奶反駁道，“有我這個老婆子在，你，就算往返過幾次“陰間”，也休想從我手上，奪他的命格。”
鬼面側著腦袋，發出戲虐的笑容道：
“是嗎？你一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而已，真的以為，能夠擋我？”
鬼面怒了！
他單手指天，嘴裡發出“嗚嗚嗚”的怪叫，好像幾千年前的原始祭祀聲音，召喚惡魔？
大雨滂沱的水幕中，詭異到極點的事情發生了。
在鬼面背後。
那時空……彷彿扭曲了起來，一座黑漆漆的古老城市的影子，在雨中浮現！
不僅是我，就連黃泉奶奶也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那是一座數十米高的古城，在慘烈黃雨中，重重砸落了大地。
它太高大了。
古老的城牆，大門敞開，隔著雨幕，我看到了那城裡的景象。
“士兵？”
“陰兵？”
我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呼吸，喉嚨裡，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喘不上氣來。
恐怖的窒息感，使得我全身每個毛孔，都在冒湧惡寒氣息。
只見城裡有一隊隊士兵，像是死氣森森的陰兵一般，整齊劃一的在雨中操練，古老的甲冑根本難以判斷出到底是哪個朝代的？
“啊”
在古城的角落，有人發出了死亡嚎叫。
隨即，我就看到兩個人衝出來，竟然是早已躲進火葬場的老大爺和陳達。
這兩個火葬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嚇得心膽俱寒，渾身骨頭髮抖，他們拼命往外跑，不斷喊著求救聲，我想過去幫忙，卻被黃泉奶奶攔住。
“他們活不了了。”
“這古城，與火葬場合二為一，建築重疊到了一起，火葬場的活人，註定死路一條。”
“別說你，我也救不了。”
我眼睜睜望著，老大爺和陳達倒在黃雨中，倒在黃水流淌的地面，化為兩具冷冰冰的屍體。
最終也沒能跑出火葬場，跑出那座鬼氣森森的古城。
“黃泉奶奶，這，這究竟怎麼回事啊？”我捏著拳頭，異常憤怒道。
黃泉奶奶隔空一指，幽幽回答：“你看，那古城門樓上，鑲嵌著什麼東西……”
我不禁仰頭望去，只見一塊巨大的匾額鑲嵌在上面。
啊？
我瞪大著瞳孔，眼珠子都在發顫，硬著頭皮出聲道：“這不是……地獄裡的古城……怎會……來到世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