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殺向八極門(1 / 1)
“亮子。”
高塘鎮鐵匠鋪,王大志倒了一杯雪花啤酒,看向對面的馮亮:“三年了,亮子,你在鐵匠鋪一個人蹉跎了三年。我想你再這麼沉淪下去,那你會徹底廢了。”
“亮子,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不是對馮叔的孝敬,而是對馮叔的懲罰。我想馮叔在天之靈見到你現在的情況,也一定會十分難受。”
“亮子,不是當哥的多管閒事,沒事幹的找理由的說你,而是你現在的情況,的確很不對。每個人都會遇到挫折,每個人也都會有煩心事。但人只要活著,那就要拿出去面對並且解決這些煩心事的勇氣。亮子,哥相信你可以挺過這一關,讓這煩心事成為過去式,成為你可以徹底忘懷的事。”
“亮子,人這一輩子,那可能是一直順風順水。和那些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人相比,你的日子已經好的太多了。”
“很多人父母過世的時候,沒給他們留下遺產,反而卻給他們留下了一屁股的債務。但就這樣,他們還不是艱難的活了下來?”
“亮子,只要人沒死,那一切都還可以從頭再來。你還年輕,今年不過剛剛二十三歲,你還會很美好的未來。”
“馮家就你一根獨苗,你要為馮家傳宗接代。要不這樣,去哥的莊園工作,哥讓你嫂子給你介紹女朋友?”
“亮子,以你的條件,那好女孩多的是,你可以隨便挑,隨便選。這都不是什麼問題,明白嗎?”
“亮子,只要你振作起來,那什麼都好說。愛情會有,麵包會有。哥給你承諾,只要你想要的東西,哥都能讓你擁有!”
“大志哥,這些我都明白。可明白歸明白,但放下卻歸放下。我明白這一切,但卻放不下這一切。大志哥,我心中的苦,沒法說,我也說不出來。”
搖了搖頭,馮亮嘆息一聲,很無奈的對王大志說道:“大志哥,讓我再緩緩吧,或許再過些年,我能緩過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卻變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對王大志搖了搖頭,馮亮舉起酒杯,在誦了一首納蘭詞後,他苦笑著看向王大志:“大志哥,其實大道理我懂,我也明白。但明白歸明白,想走出去,卻太難。大志哥,我知道應該放下,應該忘懷。可多重打擊一起攻在身上,又怎麼可能輕易放下,輕易忘懷?”
“大志哥,有些事說起來很簡單,但做起來卻很難。你或許沒有體會過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如果不是父仇未報,有時候我真想把自己結束。”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唉。”
聽到馮亮了無生趣,似乎看淡了一切,想要放下六塵六根,徹底歸於沙門的表情,王大志除卻長嘆一聲外,還能做什麼?
他知道有些困境,作為兄弟的他,也就只能勸幾句。到底能不能走出來,還要看馮亮自己。如果馮亮願意走出來,那他很快便能走出來,便能讓這困境成為砥礪自己的磨刀石。
如果馮亮走不出來,那他說什麼都是扯淡。如果馮亮自己走不出來,那馮亮終將會作繭自縛,自己死在自己為自己製造的繭中。
王大志並不是心理學家,他可以用拳頭解決一切製造問題的人,但卻無法用拳頭解決馮亮這可作繭自縛的心。因為他不可能一拳打在馮亮身上,把馮亮解決。
所以馮亮目前的困境,王大志沒法解決,也不能去解決。馮亮死亡的確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但王大志真能殺了馮亮,他真能下得去手?
雖然對此刻的馮亮而已,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但此時此刻王大志,又真能下得去手,真能殺得了馮亮?
“亮子,再喝一杯。”
王大志舉起酒杯,再次和馮亮碰了一杯。此時此刻,他除卻和馮亮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了。
至於說酒能消愁,看著馮亮越喝越苦的面貌,王大志便知道這是一句扯淡的話。如果酒真的能消愁,那時間將不會有失意人。
“大志哥,我們再喝一杯。”
舉起酒杯,馮亮又幹了一杯。看著王大志,他再次低聲念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生託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縱是當時已惘然。”
“大志哥,我們再喝三杯。”
讀完兩首詩,舉起酒杯,馮亮再次一口氣和王大志喝了三杯。酒不醉人人自醉,此刻的馮亮,不知是沉醉在酒精中,還是沉醉在詩詞中,還是沉醉在過往的回憶中。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只道當時是尋常。”
“嗯,喝。”
王大志苦笑一聲,只能舉起酒杯,陪馮亮再次喝了一杯。此情此景,他除卻陪馮亮飲酒外,已然做不了其它什麼事。
王大志知道馮亮的過往,馮亮的悲傷除卻大馮鐵匠的死外,更有她女友的嫁人。大馮鐵匠死後,馮亮離開高塘鎮和華縣,去中原行省祖墳歸葬大馮鐵匠。
在這段時間裡,馮亮的女友變心了。在馮亮女友母親的逼迫下,等馮亮回來時,他女朋友已經嫁給了一個在渭河市有車有房的富人。
馮亮親眼看著女友披上婚紗,出嫁他人。他只能在路邊看著,看著他們拜堂成親,喜結連理。
所以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如果換做王大志,或許王大志會直接衝上去,把這個奪妻之人手刃刀下。但馮亮並沒有,他只是沉默的看著這一切,看著女友和那個男人的厲害。
之後的馮亮,便沉淪了三年。他在鐵匠鋪躺了三年,自酌自飲,自暴自棄的喝了三年酒。這三年他一個人鑽在鐵匠鋪裡,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狹窄的空間裡,不想與任何人接觸。
因為王大志閉關不在,所以張順利和魏鵬等人雖然來勸馮亮,可馮亮除卻拉著他們喝酒外,並不聽他們的勸。
這些年,除卻魏鵬杜寶根張順利等朋友一兩個月來一次外,其餘時間,馮亮都是一個人鑽在屋子裡喝酒。
如果不是高塘鎮太小,沒有送外賣的人,恐怕馮亮會選擇三年不出屋子,一切都靠外賣,會在屋子中龜縮三年。
宛如島國的宅男一樣,受到雙重打擊的馮亮,把自己關在屋子中,不願和外界有絲毫接觸。他只想一個人憋在屋子裡,一個人活在回憶中。
在回憶裡,他有慈愛的父親,有溫柔的女友。在回憶中,他活的很幸福,很幸福。
如果真能一輩子生活在回憶中,或許馮亮會選擇讓自己自閉一輩子,讓自己永遠生活在回憶中。如果能回到過去,恐怕馮亮寧願放下一切,也想要回到過去。
“亮子。”
拍了拍馮亮的肩膀,略微猶豫後,王大志嘆了一口氣:“走吧,哥帶你去報仇。”
“本來不想帶你去的,畢竟會有危險。但此情此景,或許報仇,或許手刃仇人的快感,能讓你重新振作起來。”
“搶你女友的人,哥沒法幫你殺,恐怕就是哥願意幫你殺,你也不願意讓哥殺。她始終是你生命裡的過客,你可以找個新的,忘了她。畢竟你們只是男女朋友,並沒有結婚。”
“但殺父之仇,卻不得不報。所以哥帶你去報仇,讓你體會手刃仇人的快感。”
想起現在骨頭恐怕都腐爛了的趙江,王大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走吧亮子,沒的說,哥帶你去報仇。”
“報仇,去那裡報仇?”
聽到王大志的話,喝的醉醺醺的馮亮,自然十分詫異的看著王大志:“大志哥,我們去那,找誰報仇?”
“大志哥,我不願意傷害她。只要她過得好,我難受就難受些。大志哥,這是我自願的。”
“不是她,是去八極門,是去找殺了你爹的人報仇!”
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王大志拖住醉醺醺的馮亮,便讓馮亮上了車。讓馮亮躺在後排座椅睡覺後,王大志一腳油門踩下,便驅車殺向八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