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雍州長史(1 / 1)
雍州府衙。
第二日,劉法曹趕個大早到了衙門。
昨日他在萬年縣衙被嚇跑之後,當場便退回了府衙。
本想著向長史大人彙報,可沒承想長史昨日去了長安縣衙。
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這劉法曹今日早早地便來了,他可要找頂頭上司訴訴苦。
足足等了近一個時辰,待眾位同僚都已到達府衙,雍州長史崔民才大人這才優哉遊哉到了府衙。
身為京畿地域的首要長官,崔民才也算是國之要員了。
昨日在長安縣視察縣治工作,崔民才可是辛勞到了半夜。
長安萬年二縣乃是國之重縣,共同組建了整個大唐的都城。
所以這長安縣的治理情況,那可是重中之重!
崔民才可不敢馬虎,他親自視察了長安縣的青樓楚館等重點單位。
又在長安縣令的陪同之下,親自探望了身處長安縣境內的外國友人。
那長安縣令新買的胡姬,可是感動地涕淚交零呢!
直到深夜,崔民才還在與那胡姬親切交流,探討兩國友誼。
所以,今日嘛……起得晚了些,也是情理之中的。
崔民才今年四十剛過,他本是名門望族博陵崔氏中人,如今任職雍州長史,也是京畿要職。
所以他在家族之中,也算得上是個吃得開的人物。
這無論是在官場還是族內,崔民才都活得順風順水,日子自然瀟灑。
但他也有難處。
他的難處,源自於他的獨子崔名亮。
要說這望族多出仕子,這倒是常理。
最優渥的成長環境,最好的讀書條件,最順暢的晉升渠道,這一切,崔民才都給他的獨子鋪設好了。
按理說,這崔名亮讀個太學,回頭考個科舉,日後順著父親鋪好的路順利當個官,一輩子倒也能順風順水。
可他不是常人,此子對讀書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囫圇地看基本啟蒙書,認得幾個字之後,他就再沒碰過書本。
不愛讀書,卻不影響這崔名亮在長安城中混得瀟灑。
整日裡喝酒飲宴,招貓逗狗,他在長安城中也算有一個名號。
跟那些真正的高幹子弟皇族親眷當然沒得比,那是程處亮房遺愛他們的勢力範疇。
但再下一級的紈絝們,多以崔名亮為尊。
什麼長安縣令之子,什麼東西兩市的富戶子弟……
這些都是崔名亮的小弟。
崔民才眼見自己的獨子不成氣候,便也沒了指望,只想著給他找門好親事成了家算了。
他指望著兒子成家之後,能收收心,好好謀個出路,別給家族丟臉。
但這樣的人,豪門望族哪裡看得上?
一聽說是要與崔名亮成婚,那些個世家小姐都直搖頭。
崔民才無奈,只好將目光盯上了底子差一些的人家。
這一打聽,萬年縣令張卜魚家的閨女心娘便入了他的眼。
崔民才找上了萬年縣,但張卜魚竟也不識抬舉,居然將他的提議駁了回來。
這可叫崔民才好生氣惱。
本來此事,便也告一段落,崔民才打算日後好好教訓一番張卜魚,出個氣便也算了。
他又將目光盯上了別的適齡女子。
可他那混賬兒子,不知怎的,卻瞧上了那張家小娘子,死活吵著非她不娶。
這可難為了崔民才了,人家不願意與崔家結親,你還能強逼人家不成?
於是透過職務便利,崔民才不斷去挑張卜魚的刺。
先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自己的態度。
再之後,利用半年考績之事,崔民才又讓手下的劉法曹去威嚇一頓。
這半年考績,乃是張卜魚的軟肋,他不可能不重視此事。
劉法曹去做了惡人,不斷威逼,而崔民才則歇下陣腳,退居幕後。
畢竟最終的目的,還是結親,在這考績之事上,崔民才不好直接出手。
否則與張卜魚的關係就鬧得徹底沒有挽回餘地了。
崔民才準備待劉法曹將那張卜魚收拾得差不多了,再一舉出手,給張卜魚指條最後的出路。
便是將女兒嫁過來!
這便是昨日那劉法曹奔赴萬年縣衙的原因所在。
而今日,崔民才到了府衙,當然要親自去過問過問,劉法曹昨日收穫如何。
走進府衙,崔民才給劉法曹使了個眼色,而後徑自走向自己的房間。
劉法曹跟了上來,老老實實地關上了門。
崔民才本想著,料理一個張卜魚,劉法曹應該是手到擒來。
可是如今這劉法曹的臉色,卻不大好看,這叫崔民才心中有些疑惑。
難道是昨日出了岔子?
待劉法曹走過來之後,崔民才這才問道:“昨日萬年縣那邊,怎麼樣?”
只見劉法曹苦著臉拱手,而後道:
“大人,這事怕是沒辦法了,那張卜魚的背後,可是有大靠山了!”
崔民才一聽,心中一愣。
這張卜魚的家世背景,崔民才早就摸清楚了。
他不過一個普普通通一個仕族子弟而已,家中壓根沒出過什麼大官,他哪裡來的背景?
這時,劉法曹繼續道:
“昨日,我去那萬年縣衙,將張卜魚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張卜魚的態度倒是極恭順的,只是……
“只是後來冒出來個什麼親王,瞧人家那一身穿得,可是威風哩!”
劉法曹這時嘖嘖感嘆,倒真叫崔民才心頭火起。
“什麼親王?”
崔民才急忙問道。
但劉法曹卻搖搖頭:“不知道,只看他年紀輕輕,一身親王的行頭……”
崔民才心中一驚,這長安城裡,是不會有人敢假扮親王的,看來這人確實是皇族貴胄。
只是,張卜魚怎麼會認識什麼親王呢?
崔民才百思不得其解。
他急忙追問:“那人說了什麼?”
他要儘快確認,那親王與張卜魚的關係。
如果只是碰上了,多嘴問一問,那倒沒什麼。
大不了以後就不拿這亂屍案來難為張卜魚,他能治張卜魚的地方太多了。
但如果這親王擺明了就要保張卜魚,那他可得重新理清思路了。
“那人啥也沒說,他只跟張卜魚說了幾句話,理都沒理我……”
劉法曹鼻子眼睛都擠到一起,苦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