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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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包車很快就來到了江府門前。大門口有兩個帶槍的保衛兵守著,見我與江城下了車,兩人不約而同畢恭畢敬地各喚了一聲“三少”

江城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不安更旺盛,我猜他真的犯下了嚴重到某種地步的錯。

“你不用擔心。”我安慰。

我向來是個不知道怎麼安慰別人的人,方式跟語氣不免會有些笨拙。

把江城送到了目的地,正要徒步離開,江城卻拽住了我的衣角,雙腳不安地在原地躊躇。時間一久便迎來了江少華。

江少華依舊是一身黑色洋裝革履,看到我時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瞟了一眼江城的手,然後又移了上來與江城對視,仍舊是清冷的聲音。

江少華:“阿城,你怎麼跟她在一起?”

江城埋著頭往我的身邊靠了靠,不願意與他說話。

江少華的聲音滿是詫異,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強行抓住江城的手,焦急地問:“阿城,你怎麼了?怎麼受的傷?”

江少華的動作粗魯,江城突然反抗起來,說出來的話讓在場的人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江城拼命甩開了江少華的手,驚恐萬分地吼道:“放開!我不認識你!”

此話一出,當場傻眼的人不止我一個。

江城擺脫了江少華之後又躲到了我的身後,我這才意識到江城可能沒有在演戲。

江少華有些詫異,隨後目光跟著變的凌厲起來,冷冷地盯向了我,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我的身體,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就算江少華沒說話,我也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我慌亂地解釋:“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們只是在路上巧遇而已,那時候他已經受傷了。”

江少華眼裡的質疑沒有絲毫減退的意思,反而更加濃烈,讓我有了一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我說真的!我真的就只是碰巧遇到了受傷的他,帶去了醫院,醒來以後就帶他來這裡了!”

我焦急地為自己辯解,可是江少華仍舊無動於衷,似乎我在扯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讓我莫名覺得委屈。

江少華的目光沒我從我身上移開,恨不得用目光在我身上,活生生盯出個窟窿來一般,一字一句地問我:“別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了,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氣勢如虹。

聞言,我溫怒,真是好心沒好報!我不顧三七二十一就脫口而道:“我能有什麼目的?你們有權勢的大戶人家都只會用那一套看人?”

別提這話說的有多理直氣壯,話已經吐出去兩秒過後,我才猛然想起與岑子塵的交易,忽然有些心虛。

“……”

江少華不語,面色卻越來越難看。

我不知道是我惹到了他,還是他已經開始在思索有關於江城的事情。

上次舞會上的突發事故過後,我便在大上海聽說過,江將軍年輕時得罪過的人太多,所以現在總會不時有人要報復他。當然了,從他親人身上下手也是不錯的選擇。

“阿城。”

江少華喚了一聲,我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江城的身體怔了怔,隨後輕輕顫抖,“我不認識你,你別過來!”

他身上傳來的無助與不安那般熟悉,那種幾近崩潰的眾多情緒,我深有體會。我下意識護住了身後的人,這才意識到某件事:“二少,他……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江少華的面色瞬間皸裂,成千上萬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複雜神色,在深邃的眼眸之中翻湧攪動,表情扭曲。

我從未在一個人的眼中見過如此之多的神色。以前沒有,以後大概也不會再有。

“……”江少華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出來。似乎也已經猜到了,只是被我點破了以後才勉強接受了這個噩耗。

幾人沉默了許久,終是江少華先打破了沉默。

“阿城?”他來到了江城面前,放柔了聲音。

江城警惕地看了看他,格外戒備:“你……你是誰?”

“我是你二哥。”

該怎麼說呢?真是讓人無言以對又尷尬的對話。

江城的手似乎疼的厲害,放到了嘴邊輕輕地對著吹氣,下一秒卻猛然被江少華給拽住。

“這傷是怎麼弄的?”

他的目光雖然釘在江城的手上,話卻是在問我。

“我給他買了一碗清粥,然後……”我的話還沒說完,主動權就被江少華搶了去,他斥責道:“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會被一碗粥燙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嘴上沒說什麼,心道:這人怎麼這樣?難道全世界的人都是他想象中的那樣齷齪?

頓時,我對江少華僅剩的那點兒好感度被清到了零點。

這個人果然一身毛病。

江少華怒氣未消,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明顯強壓下煩躁不堪的情緒,開口道:“來人,將三少送回房。”

言罷,三兩個保衛兵立馬將江城強行押下,不顧江城的掙扎,帶進了江府之中。

江城哭喊著向我呼救,一聲聲的呼救聲與腦海中那些經歷相互碰撞,聽地讓我的心隨之絞痛。

若不是心裡明白他們不會對江城做出什麼事,我大概會拼命地跟他們搶人。

“以後,離我們一家人遠一點!不要再介入我們的生活,記住,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有些木納地轉過頭,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以為我的聽力出了問題。

江少華的模樣映入目的那一刻,我知道,江少華生氣了。

江少華陰沉著一張臉。劍眉之下,是一潭死水,如同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聽到江少華的話,我氣呼呼的喘息著,明明救了江城,還要被這樣對待。

我轉身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我知道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所以我不需要向江少華道歉。

至於介入他們的生活那種事,我想我大概是沒有那樣的能力的。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

……

我搭了一輛黃包車回了巷子,用完了所有的錢。身無分文。

人離開了錢果然是寸步難行。

天還沒有黑,我捲縮成一團窩在床上睡下,半夜睡飽了過後再無睡意,聽著隔壁嗯嗯啊啊的聲音直到天明。

燭火微光,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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