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劍靈現(1 / 1)
少年費力地抬起‘腿’,頂著四面八方傳來的粘稠排斥之感,邁開步子,移動身影,步履艱辛地向著那道門挪去。
在這四面皆是漆黑,不能察覺到光陰流轉地劍身之內,李太易並不清楚白狐臉所說的十息是否已然過去,只是那道門還並未徹底關閉,依然是半遮半掩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神念凝聚而成的少年終於走到門前。
他望著眼前這道門,神魄悸動。
僅僅是這段路,便使得他靈魂深處感到濃濃的疲憊之感,更別提還得進入其中,喚醒那道劍靈,並且使其認主。
少年僅僅思考了一瞬,便將“身體”向門內擠去。無論門後有什麼等著他,他也不能辜負白狐臉一番好意做為。
終於將身體擠入門內的少年,出乎意料的感到揹負在靈魂之上那座無形山峰,猛然卸下,神識渾然一輕。
入眼望去,門後這片空間內,與門外的四面皆黑截然相反,目光所及之處,除了白霧外,還是白霧。
滿目皆白。
從這白霧當中,少年感到一股熟悉之感。
少年原地駐足,思得片刻,才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這不是我體內那座雪山之上,長年累月縈繞地白霧嘛,似乎是仙俠所說,天地之間未經煉化的天地靈氣。”
不過與之不同的是,這裡的天地靈氣似乎比之他體內那座雪山之上的更加濃郁一些。
李太易弄清楚這古怪白霧之後,便開始在其中尋找那個所為的劍靈。
其實直至這一顆,少年依然不清楚劍靈應該是以何種姿態存在,並且以如何與之交流。
李太易這一縷神念在滿是濃郁靈氣地這片看不到盡頭的空間之中,漫無目的地四處晃盪,尋找著那個所為劍靈的身影。
不知‘走了’多久,依然一無所獲地少年,便開始懷疑是否真有劍靈存在。
他向下望去,想要看清此刻自己的狀態,入眼的,仍是一片白茫茫。
少年腦海能突然想起書生劉仙俠以往給他講的書中故事,他此刻的狀態,像極了書生所說的無根浮萍:陽間人死後魑魅魄,陰間問路孤魂魍魎。
極其讀不通地一句形容。
而他李太易當下便是書中描述地這般狀態。
劍身之外,在少年對面盤膝而坐的白狐臉睜開雙眼,望著雙眼緊閉,眉頭皺起的少年,知曉了少年此時正在過與靈器本身融合地第一道坎兒。
懷疑自身存在。
白狐臉有一件事,一直在隱瞞少年,並未告知。
那就是世間修士所需使用的法器,在誕生出器靈之後,無論品階高低,出自煉器師手中,還是天地誕生地器具,其器具自身便有影響修士本心地作用。
倘若一把靈性十足地劍,完完全全掌握在修士手中,是用來撫平心中不平意,還是堅守心底道理與敵講理,亦或者僅僅用作充當門面。
如果是後者,那麼這個修士充其一生,都未必能夠完全擁有這把劍,僅僅能將其當做世俗王朝中凡夫俗子手中的鐵劍揮砍,配合花裡胡哨地劍技來使用。
發揮不到靈器威猛的萬分之一。
更別說劍人合一這種只有世間山上劍修才能夠辦到的技法了。
此次如果少年能過去心中那道坎,便是成功了一半,需先認可自身,方能有機會得到那個有些古怪的劍靈認可。
她這幾千年的收藏,這座玄黃樓內擺放的物件僅僅佔據不到萬分之一。
剩下的全放在她身上這件名為涅祿袍地咫尺物當中。
所謂涅祿袍,實則是她這具身軀本體幻化人形之初,所蛻下的狐皮而已。
她這具身軀本體乃是世間罕見,塗山最後一條九尾神獸妖狐所化。
世間所存在地神獸在數萬年前,皆被三教祖師聯袂趕到另一座土地貧瘠一望無際地天下去了。
留在浩然天下地一些在道祖眼中不足以翻起波浪地神獸後裔,則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它。
所以浩然天下版圖之上,一座小小地蜀州之地,比之另外兩座,以神獸之首,神龍後裔蛟龍之屬最多,是天下劍修最喜之地,用來砥礪劍道最是合適不過。
而同屬神獸之列地塗山氏妖狐族,又以善產貌美男子女子著稱。
人間當時的仙門宗派大肆抓捕之下,幾乎滅族,少數狐族之人在其他妖族的幫助下,耗費極大代價,逃出浩然天下。
是以,人間剩餘狐族妖物對人族只有滔天怨恨,在史實記載當中,世俗王朝當中經常有狐族幻化美姬禍害人國。
而她之所以知道這些,除了當時她和他曾經在萬年之前,參與過那場大戰外,還有就是刻在這隻浩然天下僅存地一隻九尾狐靈魂深處地記憶。
當時她殘破魂魄附著這隻九尾靈狐之上時,正值這隻被聖人聯合關押在秘境當中,充作坐鎮之人地雄性九尾靈狐狸悄悄渡劫之時,被她那縷執念最重地殘破魂魄趁機而入,反客為主。
這千年來,仗著靈狐天然十一境之下,修行無阻礙地體質,記憶逐漸找回的她,也在一直不間斷的以這座秘境為基,收攬天下當中的天材地寶,法器神兵,用來以後與他相距的見面禮,就如同當時他初見她一般,贈送的她那件最後在浩然天下心思軒然大波的仙兵那般。
雖然當時她親眼目睹他金身破碎,魂魄兵解,但她一直相信他不會死,無論輪迴多少世,總有一天,他依然能夠站在三座天下的巔峰之上,笑容溫暖的牽起她的手,如同以往那般。
如今,她附著在另外一副妖物身軀之上,等了他九千九百九十年之後,終於等到了這一世年少的他。
不過她並不著急,萬年之約,還並未過去,他還有十年的機會用來想起她與他的往事。她如今深知不能拔苗助長,只有遵循他此世的大道,儘量幫助他站在人間巔峰。
屆時,便是他二人向那些外表道貌盎然,道理一籮筐地偽君子,算總賬的時刻。
少年手中這把通體漆黑地黑雀,其實並非一把殘破法寶那麼簡單。她與他所講的劍修被她所救,用來抵用也不是說謊,確有此事。
只不過那名劍修,是他的上一世而已。
上一世的他,並不是她要等的他,所以她也只是收回了這把劍,並未動用九尾狐地天生神通,續他性命,僅僅出手醫治好他身上的傷勢便讓他離開。
黑雀的原身其實是那時他手中的一把超脫仙兵之上,可隨著修士修為增長,逐漸成長的半神兵。
其中劍靈還是他和她還是六境修士之時,在一座破敗神廟當中偶然所得。
之後兩人攜手一路走去,逐漸成長為半神兵。
在他兵解之際,這把劍靈相當於如今浩然天下飛昇境修為的那隻黑雀,也隨之陷入沉睡,最終劍體崩碎,前去尋找每一世身為人身的他。
至於如今這把黑雀其中的封印,她有些看不明白,想來和三教祖師分不開關係。
想起當年的約定,她並不相信那些醜惡嘴臉地偽君子能夠真正的將那隻劍靈完全封印,他最終還是有機會重拾神兵,不過可能要久一些。
白狐臉收回腦海中所想,再次將意念投入劍身其中,以她如今的玉璞境修為,對待這把當年他的佩劍,還不能太過分心。
黑雀劍身之中。
李太易在邁入那道門之後,‘看’到的便一直是鋪天蓋地的濃郁靈氣,漫無目的找了不知多久之後,他心神動盪,愈發懷疑自身存在是否真實,以及白狐臉所說的劍靈是否存在的事實。
少年並不懷疑白狐臉所說,除了兩人第一次見面,那種藏在靈魂深處的熟悉之感外,還有就是白狐臉並無害他站得住跟腳的理由。
自然問題便出自他身上。
想來還是他不夠心誠,進入了封印之中,還是不能得到那隻據說心智不低於人的劍靈。
李太易試圖在心湖之中吶喊出聲,以這縷神念喊話。
少年‘張了張嘴’,卻不知喊些什麼,識海深處一片空白,便有些氣餒。
他在濃郁的靈氣海洋當中‘坐’下來,開始仔細去想,他是否真的需要這把黑雀劍。
天下修士,無論純粹武夫還是練氣士,使用武器,與自身境界修為緊密相連分之不開。
以他如今初入練氣二境修為,以後獨自行走江湖,拿著這把品階珍貴頂尖法器。不說能否使用自如,單說遇到一些心懷不軌眼界極好之徒,便成了那照引禍端源頭。
畢竟江湖之中,人心險惡啊。
修為境界高之於他的修士,對他殺人劫財,他也無能無力。好不容易天降橫運好不容易得到的法寶,最終落入他人之手,想想就掏心窩的心疼。
‘坐’在原地的少年,越想越氣餒,如此看來,還不如不得到這把令山上修士眼紅的黑雀呢。
在李太易心境剎那間出現退縮之時,少年神念所在的這道門後空間,白茫茫的靈氣海洋,猛然間動盪起來。
身在其中的少年猛然一驚,一團區別於靈氣的白色氣團猛然浮起,少年緊張的四處‘望’去。
只見距離少年神念氣團不遠處,有一道龐大的影子,逐漸在少年視線當中清晰起來。
那是一道與少年之前在書生劉仙俠所提供的書籍話本之上靈雀的模樣。
通體漆黑,展翅欲飛。
一雙碩大滾圓地金色眸子,毫無情緒,一眨不眨盯著半空中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