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傳言可信不可信(1 / 1)
浩然天下,純粹武夫到達金身境以後,所能夠施展而出的手段,便不再僅限於拳腳了。
體內溫養出‘氣膽’之後,一些練氣士所掌握的天地神通,則同樣能夠信手拈來。荊芷煜雖然是一位戰力無匹的九境武夫。更是那種以武夫體魄躋入劍道正經的純粹武夫,可這種由書院君子傳授的秘門,例如氣府開拓之後,元神分離,能夠在白日遠遊的陽神,以及在夜間天地靈氣五行屬陰之時,對神魄大有裨益加成不少的陰神。
這些凡夫俗子不能理解,敬如神仙的修士手段,既證明了一人的天賦氣運。再一,便很好詮釋了一位修行之人,區別於凡夫俗子,能夠被恭敬如神明的緣故。
能夠以陽神陰神遠遊的山上修士,多半已經初窺天地大道規則,差不多知道了腳下的修行大道該如何走,能不能走的好。是羊腸小道,還是寬闊無阻礙的朗朗大道,則全然無礙,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修行中人,俱是天賦絕倫,上天眷顧之人。
荊芷煜出身皇家園林,武紀王朝龍子龍孫,出生之時,先天多少會分之一些那虛無縹緲的氣運。七歲跟隨一位侍奉皇家三代人的六境純粹武夫打熬體魄。
在斷絕成為練氣士希望之前,這位打小在皇宮之中,頭一次見到一位譜牒仙師‘指木為馬’,施展神通後,便驚為天人,立志學習神仙本領的皇家兒孫,便被皇家供奉,一位上了年紀的元嬰修士斷定為諸竅不通,長生橋不足已承載天地之間存在的精純靈氣透過。
於是這位一出生便被封為威遠親王的皇親國戚,便心灰意冷。
武紀王朝當今聖上,那時方才坐上龍椅不久,日理萬機之餘,聽聞這位暫且寄宿皇城一座親王府之中的幼弟,茶飯不思,思來想去,便託人告訴他這位皇弟,純粹武夫依然不亞於山上練氣士。
在皇宮禁衛之中,挑選了一位功勳赫赫的純粹武夫,為威遠親王授業解惑。
原本荊氏皇帝的想法很簡單,從一開始,都是為了討這位幼年便爹孃早逝的皇弟歡心,誰曾想,從王府中傳來的訊息,當時這位不滿七歲的威遠親王,認命之後,便一心撲在了錘鍊體魄之上,所表現出來的毅力,以及天賦,令許多朝中大臣詫異不已。
之後便順理成章,這位一心想要追尋武道盡頭的威遠親王表現出了足夠武道天賦之後,荊氏皇帝也樂見其成,畢竟儒家聖人制定的規矩在此,世俗王朝之中,每一個人間君主,皆不可修行。
每一座世俗王朝之中,包括皇室之人在內,所供奉的仕林文廟,其中七十二賢神像,可不僅僅是一座座雕塑而已。自從中土神州版圖之上,那座正宗文廟之中的聖人泥塑神像,時不時從中走出一位巡遊人間的遠古聖人先賢之時,這些規格比之小上不少的世俗王朝建造文廟,便成了那一個個聖人分身能夠顯化神通的樂趣了。
為了能夠供天下讀書人區分,字首加上“仕林二字”的仕林文廟,其中香火倒是不那麼鼎盛了。
武紀王朝之中的這座仕林文廟,於千年之前,荊氏一族推翻前朝之後,立國之時建立。這座武紀王朝天下讀書人趨之若鶩祭拜的文廟,在建立百年之後,香火便不如以往了。
除了武紀王朝國風尚武之外,另一個原因便是每一任荊氏皇帝刻意打壓的結果。
至於皇室力排眾議,內閣官員勸諫石沉大海,為何如此,想來那些效忠皇室無二心的一些山上修士,譜牒仙師,應該深有體會。
亦或者,用‘心如明鏡’四字形容更為貼切一些。
雖說聖賢書籍之中,為天下讀書人所講的君君臣臣,於世俗皇帝治理天下,大有裨益。可除了這些之外,更多的是容易養成讀書人驕縱妄為,目無君父,動搖國本根基。
不單單是武紀王朝如此刻意打壓文廟,琉璃洲之上的其餘兩座國力盛行的王朝,依是如此。
據說琉璃洲版圖最大的朱瑩王朝當年,為了能夠在不使文廟聖人不滿,或者說,礙於臉面,不能開口呵斥,可謂煞費苦心。
百年前,當時的朱瑩王朝皇帝也算是飽讀聖賢書。所學治國之道,仍舊是那些侍奉文廟的大儒所教,可在皇帝陛下學有所成,對治理一國公務奏摺頗有成效之後,這些天子之師,數人皆莫名其妙名聲敗壞,被剔除侍奉文廟資格,為天下讀書人所唾棄。
至於真相如何,只有一些書院君子以及聖人知曉了。
可礙於一些關乎儒家一脈的名聲,便一直裝作未曾看到。
而這些,僅僅是儒家規矩遍佈浩然天下,光陰長河之中那些金漆大字,所承載的道理逐漸消失所帶來的弊端之一。
更何況,儒家之人,從先賢開始,便是儒釋道三教之中,最喜畫地為牢,自縛禁囚之人了。
與出家之人,佛門的‘畫地為牢’不同,儒家的囚牢,乃是文字承載而出的“規矩”二字。
身姿挺拔勻稱,細皮嫩肉看不出一絲武夫該有的體格健壯的荊芷煜,從桌案之前,度步來到中堂擺放那張木椅上坐下,雙手放在扶柄上,雙眼微閉。
一如往常那般,這位愛財並好男風,有著斷袖之癖的親王,幾乎從來不到寢殿歇息。
屍山血海軍陣對撞軍卒嘶聲吶喊,這些軍綠生涯,一直在荊芷煜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哪怕他如今早已是御風境的九境純粹武夫,意志堅韌無匹。
當年九歲如武夫二境之後,便聽從那位授業恩師,以軍陣對撞磨礪道心的荊芷煜,之所境界節節攀升,且毫無暗疾殘留,除卻此人天賦異稟,武運獨佔一國頭跋之外,更重要的是此人不懼生死。
當年武紀王朝之中,那位得知內幕的書院君子曾和當今的荊氏皇帝議論過此人。
據說那位如今早已是一洲之地書院山主的老儒生,曾遠遠在戰場之外,觀摩過一次化身冕戰將軍的荊芷煜殺敵破陣。
那股子精氣神,就連那位老儒生都不得大聲稱讚。
……
第二日,李太易一行人早起,書生梅遠貴昨夜醉酒,而今早醒來之時,倒是並未感到李太易道心那般,頭痛欲裂,而是神采奕奕更勝昨日。
李太易見狀,自是滿心歡心,師兄無礙,他這位同窗師弟,也由衷的高興,畢竟今日他們一行書院學生,要入城早早為觀禮做準備了。
食用過親王府為眾位書生準備的飯食之後,眾生在三位書院老夫子的帶領下,恭敬拜別了那位再次換上一襲猩紅降龍袍的威遠親王,別魚貫而出了親王府大門,浩浩蕩蕩沿著渡口通往皇城的崎嶇山道,向著皇城方向,迎著寒風朝陽,下山而去。
一路之上,眾多書院讀書人心存疑惑,對此次下了渡船以後,被接入親王府之中住上一晚而感到不解。
威遠親王殿下不單單沒有令人念起,就起一身雞皮疙瘩的那斷袖之癖,倒是在眾生與之接觸後,皆是如沐春風,被其氣度不凡折服。
而王府之中的陳設,也並沒有奢靡之風,傭人雖多,卻也物盡其用,王府之中那些低眉順眼的管事,怕也是為了招待他們這些書院書生,才招攬而來的。
這些來自揚州城,明啟書院,家境眼界俱不凡的讀書人,倒是並未感到這位親王殿下有如何的愛財。
不喜享受榮華富貴之人,怎會是那愛財之人?
由此看來,傳言不可信。
想來天下之人,皆被這位皇室之人所行之事矇蔽了。
天下之中,撥開雲霧見晴空之人,除了他們這些明啟書院的讀書人,怕是皆瞎了眼。
行走在可供四輛馬車並排前行的平坦山路上,排成四列的讀書人,大多數人,毫不避諱議論此事。
李太易與梅遠貴二人,依舊走在隊伍的最後方。
揹負長條行囊的少年望了一眼身側昂首挺胸闊步行走,面帶笑意的梅遠貴,笑道:“師兄認為那位威遠親王殿下如何?是否如傳言那般?”
前方議論聲,梅遠貴自然是聽見了,不過書生並未參與其中,突然聽見沉默了半路的李太易問話,梅遠貴望著前方,毫不猶豫反問道:“醇安以為呢?”
李太易心中誹腹一聲,師弟先問的你啊!
見精氣神格外好的梅遠貴作豎耳傾聽狀,李太易無奈,遲疑一下,只得將心中大致判斷道出,“醇安認為,這傳言並非空穴來風……世事皆是有跡可循的?”
行走之中,兩隻寬大衣袖隨著走動,一前一後,飄搖不定的梅遠貴聞言,突然壓低聲音,轉頭望著少年,並未回答少年所說,而是神秘道:“你可知為何咱們書院這些同窗會如此作想嗎?”
青年公子所說,自然是人群一直異議威遠親王,傳言不可信之事。
李太易點了點頭,旋即遲疑了片刻,又搖了搖頭。
一直笑吟吟注視少年的梅遠貴見狀,好笑的搖了搖頭,並未自問自答,而是抬頭示意了一下前方,道:“觀禮之時便知。”
說罷,目視前方,閉口不再多言。
李太易眉頭微皺,倒也並未再多問,想來一切答案就在此次觀禮之中了。
少年不再多想,悄然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