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外凌雲渡(1 / 1)
四人看著院內唯一亮燈的屋子緩緩接近,莫山臉上已現出獰笑,手中長劍提起。
身後,有人輕聲問道:“山哥,進門之後直接動手嗎?”
莫山說:“不急,葉孤城不過是一個廢物,進門之後,必須要先好生羞辱一番,以此償還他上午的一拳之仇!倘若他敢不服或還手,便一劍殺了他!”
說話間,四人已經來到門前,莫山揮手,身後有人走出來一腳踹開房門。
於是房門內的情況在這些人眼前一覽無餘。
莫山看清楚屋內的情況後眼前一亮,已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一個能讓葉孤城在那些女孩面前也聲名掃地的主意,忍不住猖狂一笑,跨步走進屋子。
莫山邊走邊道,“葉孤城,中午時分我們還在說你爺爺年紀不小恐怕時間不久,下午就死了,看來你得感謝我,讓你提早有了心理準備。”
莫山明知葉孤城和他爺爺感情極好,所以故意戳中他的痛楚,只要葉孤城有心動手,那便更有了殺他的藉口,只因他平日裡家教甚嚴。
屋子裡,葉孤城依舊背對門口,坐在浴桶裡一動不動,隱隱有風雷聲,正如人的低鼾。
“嘿!睡著了!”莫山回頭衝眾人一笑,走到浴盆前伸手重重拍在葉孤城肩上。
葉孤城依舊悄無聲息。
莫山這才覺出不對勁,伸手在葉孤城鼻尖探了一下,只覺得雖有餘溫卻沒有呼吸,心裡一驚一喜,回頭喊道:“死了!”
死了兩個字剛出口,一隻手拍在了莫山的手上。
莫山一驚,回頭,“葉孤城!”
在莫山身後,幾名手下眼見情勢不對正要上前,浴桶裡的葉孤城站起了身,再一回頭,眼中青芒閃爍。
“放開山哥!”一個少年衝出大喊,卻見莫山面色猙獰,發出非人的慘叫。
幾人同時一驚,有人顫抖道:“山哥。”
莫山的身體,就在他們的面前逐漸乾癟,皮膚鬆弛地拖在身體上,骨頭的形狀微微隆起。
葉孤城眼中的詭異綠色光芒,竟逐漸轉向紅色,淡紅,鮮紅,直至鮮血似的深深殷紅。
昏黃的燈光裡,面前一幕讓所有人後背滲出寒意。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轉身奪門而逃,“怪物!”
幾名十五歲的少年相繼逃走。
屋子裡,葉孤城眼中的血色緩緩變淡,抓著莫山的手慢慢鬆開。
莫山地乾癟屍體倒在地上,身邊長劍同樣落地,發出幾道清脆的聲音後歸於寂靜。
圓月西移。
葉孤城眼中的血色許久後方才褪去。
他伸出雙手,感受著在體內流動的,這絕非自己的力量,再看地上莫山乾癟的屍體,門外微風一拂,不禁後背一涼。
“難道?這就是碧血丹的天賦嗎?”
葉孤城佇立許久,看著腳下乾屍最終一嘆。這碧血丹衍生出的天賦聞所未聞,竟可以吸收
別人的能力和全身精氣,也不知是好是壞。
不論如何,經過今晚這件事,陳谷鎮恐怕再也待不下去了,不如連夜離去。
第二日。
凌雲渡山腳下。
葉孤城看著面前高達數十丈的青石,上書龍飛鳳舞三個大字,“凌雲渡!”
這塊青石在二三里之外便依稀可見,凌雲渡三字更是意氣鋒銳,讓人不可逼視。
葉孤城心生讚歎,這青石一看就是被人埋進了這裡,否則不會這麼整齊,不知道當初是怎麼弄來的。
凌雲渡山下跪著許多人,上山的路上左右各站著一名少年,穿著天藍色的錦衣華服,看樣子是凌雲渡弟子,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凌人的傲氣。
葉孤城從包裹中將瓷瓶攥在手裡,上前走了幾步,正欲開口,只聽上方一陣怒喝,“大膽!”
一陣勁風忽過,葉孤城胸口遭受一擊,一聲悶哼後仰飛起,重重倒在山下,捂著胸口再起身時,一聲咳嗽,嘴角溢位鮮血。
四周,是人們的異樣目光,或驚詫,或嘲笑,或同情。
山上,一名錦衣華服的少年緩緩走下來,“我凌雲渡山門,豈是他人能隨便踏入的,剛才一掌只是讓你吃個教訓,倘若再有一次,必取你的性命。”
另一名華服少年也緊跟著走了下來,“如若想拜入我凌雲渡,需先在山下跪滿七天。”
“嘿!”旁邊的少年一笑,“跪滿七天又如何,看你剛才連我一掌都受不住,想來也是一個妄想一飛沖天的廢物,不如趁早回去罷!”
葉孤城垂下眼瞼,耳邊是凌雲渡門人盛氣凌人的嘲笑,四周是人們的低低議論同情。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陳谷鎮上。
葉孤城緊緊握著手中瓷瓶,咬著牙緩緩抬頭,“我是帶著信物來的!”
“信物?”少年一愣,接著又是冷笑,“我便是凌雲渡的接引門人,還從未聽說有什麼接引信物!”
葉孤城露出手中瓷瓶,“此物,是貴派一位名為華真上人的信物。”
“華真?”兩個少年同時變色,互相對視一眼,嘴唇微動,低低私語。
“師兄,你怎麼看?”
另一人一陣不屑,“華真上人乃是我派長老,你看此人的穿著打扮,怎可能認識華真長老?”
“那該如何?”
另一人側過身上下掃視葉孤城一眼,“你我守山也有些時日了,這段時間以來,像這樣的騙子不知凡幾。我曾聽山上的師兄說,遇到這種人,大可以撈一點油水,山門就算知道了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看他手中的瓷瓶紋路明晰,翠色粼粼,想來也是不錯的物件兒。而且在他身上還不知會有什麼寶貝,你我大可以帶他上山,在途中奪了這瓷瓶兒,然後轟他下山!”
兩人一陣商量,站在右側的少年上前一步,衝著葉孤城道:“既是華真長老的故人,那便與我上山吧!”
葉孤城緊緊攥著瓷瓶上前一步,“好!如此便謝謝閣下了!”
在眾人豔羨的目光裡,葉孤城跟著接引門人一步步上了山去。
凌雲渡山道狹窄,山勢陡峭,行路難,難於上青天!
一路上接引門人多有催促,極不滿意葉孤城的速度。
葉孤城咬著牙一聲不吭,跟在接引門人,到了山腰時已經步履蹣跚。
前方,接引門人左右看了看,忽然停下,回頭道:“把瓷瓶給我。”
此處渺無人煙,山上的門人也從不會走這條山梯,因此他已是圖窮匕見,要強取豪奪了。
葉孤城抬頭見接引門人面色不善,心裡咯噔一下。方才他在山下就覺得此行未免太過順利,現在看來果然有詐。
但他上山時已經有了不上山便不會罷休的決心,一咬牙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接引門人笑道:“我派華真上人豈是你這種獐頭鼠目的俗人能夠見到的!速速將瓷瓶給我!”
說著話,他已經上手搶奪。
葉孤城連連後退,咬著牙踹出一腳,正中門人腰間,讓其一個趔趄,轉身奔逃。
接引門人一時大怒,心頭已經起了殺心,“螻蟻一樣的廢物,竟也敢對我動手!”
他身形一閃快速追了上去,同時掌上升起瑩瑩光芒,一掌排在葉孤城的後背上。
葉孤城口吐鮮血立時倒地,渾身綿軟無力無法站起,心中駭然,凌雲渡上簡單一個門人都有這樣的實力,不知高人眾多的山上又是什麼樣的風光。
接引門人步步上前,微俯下身,“我本不想要你的命,似乎這樣的螻蟻,就算殺你也只是髒了我自己的手。但你既然不識抬舉,此處也就是你的棲屍之所,一個廢物能葬在凌雲渡,算是你的福分了!”
接引門人手臂高高揮起,這一次對準的正是葉孤城頭頂。
絕境之下,葉孤城驟然聽到接引門人口中的廢物兩個字,渾身不知哪來的力氣,大吼一聲抱住了接引門人的雙腿。
接引門人沒想到葉孤城還會枉做掙扎,猝不及防之下身體右傾,腳下又恰巧踩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兩人滾作一團,由山腰直直向下滾去。
不知滾了多少節臺階,葉孤城只是緊緊抓著接引門人的肩膀,帶著恨意,帶著極深的執念。
許久之後。
兩人停在山腰階梯的一處空臺上。
一聲呻吟,葉孤城推開壓在他身上的接引門人,渾身痠痛難當,最重要的是此刻丹田處脹痛欲裂,令他痛苦欲死。
他曲起身體跪在空臺上,腦袋狠狠撞擊空臺,丹田處脹痛越來越強烈,直叫人生不如死,喉嚨處壓抑的叫聲已然壓抑不住,“呃啊!”
面目猙獰,有奇異的氣流在面龐躥動,由額頭到臉頰到下巴最終躥向喉嚨。
痛苦直欲昏厥。
這種痛苦持續了不知多久才如潮水般褪去,渾身上下的氣流全部歸於丹田,葉孤城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再一回頭去看接引門人,當時愣在了那裡。
接引門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屍體一如當初的莫山,乾癟如死去多時的殭屍。
葉孤城將接引門人的屍體拖入山腰叢林,最終扔在一處雜草叢生的地界,心知此刻再從山道下去恐怕立即會被發現,正想辦法從其他地方下山,耳邊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動靜,“誰?”
“嘖嘖嘖!”有人讚歎三聲。
葉孤城抬頭,原來這人在樹上。
樹上的人帶著一副狼頭面具看不清面容,他從樹上一躍而下,“原想在這裡好好睡一覺,沒想到看到了一場殺人越貨的好戲。”
葉孤城心裡一驚,莫不是他看到了剛才的事?
那人繼續開口問道:“你如今殺了凌雲渡的接引門人,接下來想怎麼辦?”
葉孤城聞言垂下眼瞼,饒是他少年老成,此刻也忍不住露出悲色。
那人卻說:“我倒有一個法子,能讓你留在凌雲渡。”
葉孤城抬頭正欲開口,卻見那人忽地上前一步。
這一步,便是千萬步,身後帶出道道殘影。
葉孤城正欲反抗,下巴卻以被人捏起,彈進了一顆微甜的丹藥。
接著,耳後忽聽一陣風聲,接著意識便漸漸模糊。
那人面上露出頗覺有趣的神色,低頭看著昏厥的葉孤城,“此子心性絕佳,只要天賦不是太差,日後在凌雲渡的地位便不會太低。今日我喂他一顆蠱蟲丹,隨時能讓他聽命與我,也算藏一個後手。”
他將葉孤城拖在上山的階梯上,腳下向山外疾掠,一聲高喝傳遍凌雲渡,“凌雲渡,我計明來了!”